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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不装得下，是产能的问题。产能不够，就扩产。钱不是问题，现在有的是钱。”

    李蕴说的没错。四份意向书里，都包含了预付款的条款。东芝的屏还没发货，先打了两百万的定金。松下的合同一签，先付五百万。飞利浦和西门子各付三百万。

    加起来，一千三百万。

    这些钱，还没算上后续的货款。

    李蕴看着许文昌算出来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许先生，这笔钱，不急着用。你先把账管好，别出岔子。”

    许文昌点了点头。“李老板，您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李蕴想了想。“扩产。乾坤电子的产业园，太小了。南湾那边的地，还有富余。建一个新厂区，专门做手机。生产线从两条扩到十条，工人从五百扩到两千。”

    许文昌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那得多少钱？”

    “你先算算。地不用花钱，南湾的地本来就是咱们的。建厂房、买设备、招工人，加起来大概五百万。”

    “剩下的钱呢？”

    “剩下的留着。石油那边还得用钱。海宁能源刚起步，到处都要花钱。”

    许文昌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彩屏手机的事刚告一段落，另一个消息在深圳传开了。

    德国奔驰和大众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在深圳设立了办事处。

    消息是林市长在市政府的一次会议上透露的，说这是中德经济合作的重要成果，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要抓住这个机会。

    李蕴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听叶语冰说的。

    “奔驰？做汽车的那个奔驰？”

    李蕴放下筷子。

    “对。还有大众。德国人要在深圳卖车了。”

    叶语冰看着他，“你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想去看看。咱们厂里的车，还是那几辆破面包。出门谈生意，太寒碜了。”

    叶语冰笑了。“你是想买车吧？”

    李蕴也笑了。“是想买。但不是给我自己买。是给厂里买。乾坤实业现在是大公司了，出门办事，得有辆像样的车。”

    第二天一早，李蕴带着小虎去了奔驰在深圳的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罗湖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一辆是S级的，一辆是E级的。车身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蕴站在那辆S级前面，看了很久。

    小虎在旁边，眼睛都直了。“蕴哥，这车真好看。比咱们那辆破桑塔纳强一百倍。”

    李蕴没说话，推门走进办事处。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笑着问他找谁。

    “我找你们经理。买车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德国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您好，我是汉斯·沃尔夫，奔驰深圳办事处的负责人。”德国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伸出手。

    李蕴跟他握了手。“李蕴，乾坤实业。”

    沃尔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乾坤实业？做彩屏手机的那个乾坤实业？”

    李蕴愣了一下。“您知道我们？”

    沃尔夫笑了。“李先生，您的彩屏手机，在欧洲已经很出名了。飞利浦和西门子都在跟您合作，我们德国人都知道。”

    李蕴没说话，心里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德国。

    沃尔夫领着他走进里面的会客室，倒了两杯咖啡。

    “李先生，您想买什么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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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级的。买三辆。”

    沃尔夫的手顿了一下。“三辆？李先生，S级不便宜。一辆要一百二十万。”

    李蕴看着他。“我知道。三辆，三百六十万。现金，全款。什么时候能提车？”

    沃尔夫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李先生，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走出去，过了几分钟回来，脸上带着笑。“李先生，三辆S级，一个月后提车。我给您打九折。”

    李蕴摇摇头。“八折。三辆一起买，八折。”

    沃尔夫愣了一下。“李先生，这个折扣——”

    “沃尔夫先生，您刚才说了，我的彩屏手机在欧洲很出名。您卖给我三辆车，我在车上印上奔驰的logo，天天在深圳跑，比您打多少广告都管用。”

    沃尔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李先生，您是个生意人。行，八折。三辆S级，一个月后提车。”

    李蕴站起来，跟他握了手。“成交。”

    从奔驰办事处出来，李蕴刚要上车，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李先生！李先生！请留步！”

    李蕴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上带着笑。

    “您是？”

    “我是大众汽车深圳办事处的，姓王，叫王建国。我们经理听说您来了，想请您过去坐坐。”

    李蕴看了小虎一眼。小虎耸了耸肩。

    “走吧。”

    大众的办事处就在对面那栋楼里，比奔驰的小一些，但人也多一些。王建国领着他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一个五十来岁的德国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李蕴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李先生，幸会。我是大众中国华南区总经理，弗里茨·穆勒。”

    李蕴跟他握了手。“穆勒先生，幸会。”

    穆勒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李先生，我听说您在奔驰订了三辆S级？”

    李蕴没否认。“对。”

    穆勒笑了。“奔驰的车是好车，但太贵了。大众的车，性价比更高。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蕴看着他。“穆勒先生，您想让我买大众？”

    穆勒摇摇头。“不只是买。李先生，我想跟您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什么生意？”

    “大众正在中国寻找合作伙伴，建合资工厂。生产大众品牌的轿车，供应中国市场。您有兴趣吗？”

    李蕴愣了一下。“合资工厂？您是说，让我跟大众合资？”

    穆勒点了点头。“对。您出地、出资金、出渠道。大众出技术、出品牌、出管理。利润五五分。”

    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汽车。他从来没想过做汽车。彩电、手机、果汁、石油，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做汽车，他的盘子装得下吗？

    “穆勒先生，您的提议，我考虑一下。但我现在不能给您答复。”

    穆勒点了点头。“理解。李先生，您回去好好想想。大众是真心想跟您合作。”

    李蕴站起来，跟他握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穆勒在后面叫住他。

    “李先生，还有一件事。您那三辆奔驰，能不能换成大众？我给您打七折。”

    李蕴笑了。“穆勒先生，奔驰的合同已经签了。下次吧。”

    穆勒也笑了。“好。我等您的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