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亚瑟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在逗孩子笑。
可喉咙中却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赫……赫赫……”
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得很大声,身体都在抽搐。
周围的乘客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嫌弃。
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这位母亲更是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怪人。
亚瑟也知道自己不该笑,可他控制不住。
他拼命地用手捂住嘴,想要把这该死的笑声堵回去。
可尽管他已经把脸堵得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却就是停不下来。
于是他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卡片,递给了那个女人。
卡片上写着:“原谅我的笑声,我患有一种神经系统疾病。”
女人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眼中的厌恶并没有丝毫减少,只是冷冷地把卡片扔了回去,然后转过身不再理他。
亚瑟捡起卡片,缩在角落里,一边大笑着,一边流着泪。
笑声回荡在车厢里,比哭还难听。
现场的观众只感觉胸口挨了苏牧“认真一拳”,顿时有些心悸。
因为他们感觉这不是在看一个疯子的故事,而是在看无数个被生活凌迟的自己。
这个被误解后只能独自吞下苦果的人,是不是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这个想要释放善意却被当成变态的人,是不是也曾是我们?
弹幕也开始走起来了。
“我的妈妈耶!这‘苏味儿’也太浓了,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像我女朋友的裹脚布,闻之欲吐!”
“苏贼你够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前面的,你也是老吃家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要是神经病,那我估计一直出不了院了。”
张恩泽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水瓶。
他当然看懂了。
苏牧这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没有大起大落的煽情,全是这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抑。
这种压抑还在一点点地积累,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充气的气球。
迟早是会炸的。
屏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推进。
亚瑟回到了自己的家,一个昏暗又破旧的公寓。
他给瘫痪在床的母亲洗澡喂饭,然后和母亲一起看电视里的脱口秀节目。
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梦想着有一天能站上那个舞台,给全世界带去欢笑。
为此,他还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我只希望我的死,比我的人生更有价值。”
第二天,他在儿童医院表演。
因为动作太大,一把手枪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这是他的同事硬塞给他的,说是要让他防身。
可现在这把枪,竟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被投诉了。
老板打来了电话,直接就开除了他。
“亚瑟,你不用再来了。”
“你就是个麻烦。”
亚瑟站在电话厅里,手中握着听筒,身上还穿着可笑的小丑服。
他没有机会辩解和求情,于是只能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病态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头狠狠撞击着电话厅的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玻璃碎了,额头破了,血流了下来。
可他却还在笑。
现场的五百名观众,却没有人笑。
他们都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等待着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按照剧情节奏的发展,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出事了。
这种压抑已经到了极限,必须要有一个出口。
不然,屏幕里的人会疯,屏幕外的人也会疯。
深夜的地铁上,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忽明忽暗的灯光。
亚瑟坐在座位上,脸上还画着小丑的半脸妆。
他已经丢了工作,还被人羞辱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时,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喝醉了,大声喧哗着,调戏着车厢里的一位女乘客。
他们是自诩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衣冠楚楚,却满嘴脏话。
他们向女乘客扔薯条,动手动脚。
坐在角落里的亚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他的病就又犯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三位精英男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亚瑟。
而那名女乘客则趁机跑了。
三个男人围了上来。
“你在笑什么?怪胎?”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他们一边说,一边开始推搡亚瑟,把他围在中间。
亚瑟一边笑,一边摆手,想要解释。
可没有人听他的。
三个男人开始唱起了嘲笑的歌,一边唱着,一边踢打着亚瑟。
亚瑟倒在地上,抱着头,努力地从怀中掏出那张解释病情的卡片。
“看……看看……”
“啪”的一脚,就将那张卡片给踹飞了出去,紧接着,三个男便开始骂着更难听的脏话,继续殴打着亚瑟。
亚瑟的笑声已经被殴打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逻辑。
弱肉强食。
有钱人可以随意欺负穷人,正常人可以随意践踏“怪胎”。
观众们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点。
“打回去!打回去啊!”
“这三个畜生!太他妈欺负人了!”
“苏牧,你让他反击啊!哪怕是一次也好啊!”
屏幕里。
亚瑟蜷缩在地上,突然伸手摸进口袋里。
里面装着一把枪,正是害他丢掉工作的那把枪。
他的笑声停下了。
他受不了了,于是他伸手抓住了这把枪。
就在一个精英男准备再补一脚的时候。
“砰”的一声,枪响了。
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震耳欲聋。
那个精英男的胸口爆开了一团血花,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吓傻了,尖叫着想要逃跑。
亚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虽然僵硬,但却很稳。
“砰”的一声,又是一枪。
又一个人倒下了,在地上抽搐着。
第三个人已经跑到了车厢连接处,拼命拍打着车门,哭喊着救命。
亚瑟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人的身后,举起枪来。
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
直到弹夹清空,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直到那个人滑落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时,他才停了下来。
地铁站到了,车门缓缓打开。
亚瑟提着枪,站在尸体中间。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着手中的枪。
突然,他张开了双臂,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而摆动。
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走入了黑暗之中。
就像是在跳舞,在这罪恶的地铁上,跳着一支优雅而诡异的舞。
更像是一个刚刚登基的国王。
演播厅内,早在第一声枪响的那一刻。
观众席上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呼——”
紧接着,不少人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着这一刻,竟然在期待着主角杀人,期待的是这种暴力的宣泄,期待这种鲜血淋漓的反击。
在这长达二十分钟的压抑之后,这几声枪响直接炸开了他们心中名为“道德”的堤坝。
爽!
太他妈爽了!
这种爽感不是来自于正义的伸张,而是来自于同归于尽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