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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在一众期待的眼神中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甚至还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万众瞩目下,他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就这么轻快地迈上了舞台。
主持人拿着话筒,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意味,开口问道:
“苏导,看了前面三位老师的作品,都很精彩。”
“尤其是张导的《血色阵地》,把‘疯狂’这个主题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么请问,对于您来说,您的疯狂是什么呢?”
全场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待着苏牧的回话。
只见苏牧接过话筒,露出了一个让人有些看不懂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
“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笑话的故事。”
他顿了顿,眼神穿透了演播厅,落在了另一个时空里。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
苏牧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全场的气氛莫名一冷。
这句台词,怎么这么有感觉?
“后来我才发现,”苏牧抬起头来,直视镜头,笑容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直到有些渗人,“其实,它是一场喜剧。”
悲剧?喜剧?
这其中的反差和荒谬感,让在场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在打着什么云里雾里的哑谜?
怎么?
难道你苏牧也要学李霄那个家伙,净说点儿让人听不懂的?
苏牧说完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转身走下了舞台。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舞台上的灯光适时关闭,大银幕缓缓亮起。
一张画着夸张小丑妆容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紧接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也随之浮现:《小丑》。
压抑的低频音响开始缓缓响起,笼罩了全场,大家收起各异的心思,开始全身心投入到短片中去。
片名散去,大银幕上的光影再次跳动,新的画面强行切入。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开头和宏大配乐,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镜头给了一个非常近的特写,是由林琅饰演的亚瑟的脸。
此刻,他正坐在化妆镜前,脸上涂着一层白粉,将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勾住嘴角,向两边用力拉扯,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
这是属于小丑的笑脸,可是他的眼睛中却没有开心的意思。
紧接着,一滴蓝色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白色的底妆上冲刷出一道痕迹。
他松开手,嘴角瞬间垮塌下来,恢复了之前的苦相。
然后他又伸出手,再次用力扯起嘴角。
笑。
垮掉。
再笑。
再垮掉。
这无声的一幕,让现场的观众们微微耸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有几分生理性的不适。
这个在镜子前强行想要笑出来的男人,看起来比哭还要绝望。
其他三位导演坐在导演席上,屏气凝神地看着。
他们已经学乖了。
从苏牧的短片开头,他们就在学习和猜测苏牧后面的拍摄技巧是怎么样的,以此来增长一下自己的导演经验。
简单来说,他们开始“偷师”了。
画面拉开。
在哥谭市的街头。
脏乱、拥挤、灰暗是这里的主旋律。
亚瑟身穿一身滑稽的小丑服,手中举着一块黄色的广告牌,正站在一家即将倒闭的乐器店门口,卖力地挥舞着牌子。
他在跳舞。
动作虽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这就是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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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努力工作,想要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混一口饭吃。
过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即使有人看到了,眼中也只有嫌弃。
就在这时,一群街头混混冲了过来。
他们怪叫着抢走了亚瑟手上的广告牌,便朝着远处跑去。
亚瑟愣了一下。
这是老板的牌子,丢了可是要扣钱的。
他没有犹豫,迈开腿就追了过去。
不合脚的小丑鞋拍打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就这么穿着这身滑稽的衣服,在车流之中不断穿梭着。
好不容易追进了一条巷子里,“砰”的一声,那块黄色的广告牌便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广告牌碎了,亚瑟也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这群混混围着他,用脚踹他的头,踢他的肚子。
亚瑟蜷缩成一团,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拼命护着自己的要害,任由这些暴力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混混们打累了,嬉笑着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亚瑟一个人躺在积水的地面上,胸口起伏如峦。
他慢慢伸出手来,按了一下胸口的一朵假花,花中喷出了一股细细的水流。
这原本是一个用来逗人发笑的道具,此刻却在嘲笑着他狼狈不堪的人生。
观众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种毫无理由的恶意,这种底层人物被随意践踏的无力感,太真实了。
因为这就是他们大多数人,现在正在经历的现实。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
“这……这也太压抑了吧?”
“我看着都疼,为什么要打他啊?他只是在工作啊。”
“这就是那个只会搞笑的小丑吗?为什么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苏牧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神色平淡。
这还只是开胃菜。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这就叫生活。
画面一转。
老板的办公室里,亚瑟因为丢了牌子,正在被老板训斥。
老板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嘴里叼着雪茄,满脸的不耐烦。
“亚瑟,那块牌子要从你的工资里扣。”
“而且,同事们都说你是个怪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亚瑟低着头,脸上还带着被打后的淤青,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想要解释。
“老板,我……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老板根本不想听,直接挥了挥手,就把他赶了出去。
亚瑟走出办公室,在楼梯口的垃圾桶旁,狠狠踹了一脚墙壁。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卑微的姿态。
因为他需要这份工作。
他还需要养活生病的母亲。
公交车上。
亚瑟坐在后排,脸上的妆也没有卸。
前面的座位上,一个小男孩正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亚瑟看着孩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他做了一个鬼脸,又用手变了一个小魔术。
小男孩儿被逗乐了,咯咯直笑。
孩子的笑脸,是亚瑟在这灰暗的一天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嘿!你在干什么?”小男孩身旁的女人猛地转过头。
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此刻,她正一脸厌恶地看着亚瑟:“别来骚扰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