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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太久了，连做梦都在改PPT，脑子都快生锈了。
史密斯扭头看方瑾言，脱口而出：“你今天这身，比你穿西装还戳我心窝子。”
方瑾言笑出声：“你这话听着像夸，怎么这么像夸自家猫今天不抓沙发？”
“但你确实比猫可爱多了。”他笑得没心没肺。
一辆车开到纳尔维亚海边夜市，还没下车，海风就扑了满脸，咸咸的，凉丝丝的，像是大海亲手给你扇了一巴掌，爽得人头皮发麻。
一下车，史密斯眼睛都亮了：“现在才五点，夜市刚开张，不急着吃，先扫货！”
他领着人拐进一条窄巷子，拐角处有家小店，门脸小得像儿童积木搭的，挂个铜铃，推门“叮铃”一响，跟穿越了似的。
屋里站着个白头发老头，眼镜滑到鼻尖，正拿抹布擦个铁皮青蛙，瞅见他们，咧嘴一笑：“来啦？随便看，挑不中不要钱。”
史密斯熟门熟路，拍了拍柜台：“老刘，新货咋样？有没有小时候那种‘氪金才能买’的宝贝？”
老头嘿嘿一笑，朝墙角一指：“那面墙，全是刚到的‘祖宗级’玩意儿。”
方瑾言直接扑到柜台前，眼睛都直了——发条青蛙、绒毛小熊、缺了胳膊的机器猫、泛黄的宝可梦卡牌……全是她童年记忆里攒了半年零花钱都舍不得买的东西。
庞日峰也凑过去，指尖一划，就停在一张卡片上：卡面是只咧嘴笑的红龙，边角卷得像被无数小孩的手摸过。
“这玩意……我初三那年，为了一张，跟人打了三场架。”他喃喃。
方瑾言顺手挑了两个毛绒钥匙扣——一个龇牙咧嘴凶巴巴，狗嘴还漏着半截舌头；另一个瘪着嘴，眼泪汪汪，像刚被主人丢在雨里。
她把那只“凶狗”塞到庞日峰手里：“你挂你钥匙上，镇宅辟邪。”
庞日峰一看，笑了：“这狗表情……跟老板催我交方案时一模一样。”
他顺手把那只“哭包狗”挂自己钥匙扣上，回头对她说：“那它替我哭，我负责笑。”
史密斯也吭哧吭哧抱了三四个小玩意儿，什么怀旧铁皮车、玻璃弹珠、破旧漫画册，全是小时候攒了半年零花钱才买得起的“奢侈品”。
“买回去当念想，”他说，“再过几年，这些可能都进博物馆了。”
等三人晃出来，天边太阳刚落进海里，晚霞把云烧成橘子汁，海风凉得正正好，白天那股黏糊糊的热气全被吹散了。
史密斯搓了搓手：“行了！饿得能吞下整条街！走，吃饭去！”
他一马当先冲进夜市，人流攒动，香气翻腾，烤鱿鱼、炸臭豆腐、糖葫芦、芒果糯米饭，香味混成一锅大杂烩，勾得人直咽口水。
方瑾言瞥了眼身旁一直沉默的庞日峰：“你今天怎么跟被拔了电的机器人似的？”
他笑了笑：“没，就是太累了，脑子还没从加班模式切出来。”
“那现在呢？”她盯着他，“能切换成‘玩疯模式’了吗？”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风、这海、这喧闹的夜市，还有她手里晃着的两个小奶狗钥匙扣——
“能。”他说，“我现在，想痛痛快快疯一回。”
两个人一拐进夜市边儿上，那叫一个热闹，灯一亮，摊子全冒出来了，什么吃的玩的，挤得人根本挪不动脚。
方瑾言盯着个卖小丸子的摊子，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拽了拽庞日峰的袖子：“那个，我要吃。”
庞日峰二话不说，掏出兜里那堆零钱，脆生生喊：“来三份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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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方瑾言那副馋猫样，心里咯噔一下——这姿势，这眼神，简直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放学路上，他也是这样，盯着冰棍摊子，一步都舍不得走。
买完丸子，仨人拎着纸盒边走边吃，混在人堆里，谁也分不清谁，谁也不在乎谁。
一路走，一路买，鸡排、章鱼小丸子、糖葫芦、炸香蕉……每样就吃两口，可种类堆得跟小山似的，走着走着，肚子就满了。
史密斯一边嚼着糖饼，一边凑过来：“哎，这地儿是不是贼带感？我以前一个人来过好多次，冷清得跟坟地似的，现在有你们陪着，才像个人过日子。”
庞日峰斜了他一眼：“你都三十五了，还玩套圈打枪？真当自己是小学生呢？”
史密斯没恼，反而笑得挺憨：“我小时候爸妈管太严，连玩具枪都没摸过。
现在能自己花钱了，不玩点小时候没碰过的东西，对得起自己吗？”
庞日峰一愣，没吭声。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整天西装革履、开会甩文件的老板，居然也有这种藏在心底的缺憾。
方瑾言一路话少，可看见啥想吃的，就抬抬下巴，庞日峰就掏钱。
他不贪，吃得少，但脸上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看到卖发光发卡的，他就伸手一指：“这个，我要。”
庞日峰二话不说，付钱，亲手给他戴上。
亮晶晶的发卡在灯下晃，衬得他脸都软了。
方瑾言突然扭头看他：“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这样，像极了高中的时候？”
庞日峰一怔，心跳慢了半拍。
“嗯。”他点头，声音轻得快被人群吞了，“那时候，你偷吃我面包，我抢你汽水，跑操偷懒被老师逮住，咱俩一块儿罚站。”
俩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再说，可心却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
另一边，史密斯早就没了影儿。
前面围了一圈人，气球墙下立着个大毛熊，足有半人高。
要打满十环才能抱走。
史密斯掏了张红票子，一口气买了上百发子弹，吭哧吭哧开枪。
连着五枪，就中了一发。
方瑾言站在后头，看得直摇头：“你这枪法，是拿针头瞄准的吧？我来。”
他顺手接过枪，姿势摆得挺像回事，结果——
砰！
枪一响，后坐力直接把他带歪了，气球毫发无伤。
庞日峰看热闹不嫌事大：“给我也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