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言重了。”陈小凡看着李世民真诚感激的样子，心中也有些触动。他觉得有些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说出口。

    “其实陛下，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你说来听听。”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些人，会来到这里。您看先是霍去病将军，然后是岳飞元帅，再后来是我，最后就是让高表仁高大使他们来到我们落脚的岛上。我们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时代，拥有不同的知识，却像是被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到了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来到了您的面前。”

    李世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地听着。

    “这股力量，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但我觉得，它把我们集中在一起，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辅佐您，开创一个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更伟大的盛世。”

    “更伟大的盛世？”李世民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是的陛下。”陈小凡的语气无比肯定，“我是一个学历史的人。我华夏上下几千年。这期间，有数百位帝王登场又落幕。他们之中有雄才大略的，有仁慈爱民的有开拓进取，也有守成之君。但是，若论及个人品德，文治武功胸襟气度以及对整个民族的贡献，综合起来看能被称之为完美的帝王，在我看来只有您一个人。”

    李世民闻言，心中巨震但他没有打断陈小凡。

    “所以我常常想，或许正是因为您是这数百年乃至上千年里，唯一一个堪称完美的帝王，那个神秘的力量，才会选中您。它觉得只有把我们这些人，把我们所代表的未来和希望，交到您的手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才不会被辜负。”

    陈小凡继续说道：“您想我们这些人，几乎囊括了所有。我的队伍里，有学物理的，有学化学的，还有专门研究农业的教授和人才。我们懂得很多您这个时代所不了解的科学。我们带来的，是知识和思想的革新。而去病将军和岳元帅，他们两人一个是大汉最锋利的矛，一个是两宋最坚固的盾。他们代表了华夏武将的巅峰，更是忠心不二的楷模。有他们辅佐您，我大唐的军队，将战无不胜。更不用说我们那个岛上，还有那么多您见过的工业设备，那些钢铁巨兽一旦开动起来，它能生产出的东西，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武装起来。”

    他看着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我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或许那个神秘的力量，它交给您的使命，不仅仅是开创一个盛世，不仅仅是让大唐的百姓安居乐业。或许它是要让您，去完成历代帝王都未曾完成的伟业，去统一这个世界。”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李世民频频点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陈小凡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坎上。他是一个何等骄傲和富有雄心的人，统一世界这个想法，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觉得陈小凡说的很有道理，这一切的巧合，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宏伟得令人战栗的未来。

    陈小凡看着李世民的反应，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说出那些他早就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话。

    “陛下，正是因为我觉得您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所以有些话，我知道我其实没有资格讲，甚至讲出来就是大不敬。但我今天必须说。因为我不能眼看着一块完美的璞玉，因为一些小小的瑕疵，而无法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李世民的目光从遥远的思绪中收了回来，他看着陈小凡，沉声道：“你说，朕恕你无罪。”

    “陛下，在我看来，您绝对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千古一帝。但是……您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李世民脸上的激动和向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

    陈小凡没有退缩，他迎着李世民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对魏王李泰殿下，宠爱有加。因为他聪慧像您。您给了他超出规格的礼遇和偏爱，甚至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想。可您想过没有，您这样做将太子殿下置于何地？太子是国本，您一边教导他要稳重守成，一边却又扶持另一个儿子来挑战他的地位。这会让太子感到不安，感到恐慌，他会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做出一些错误的事情。而魏王殿下也会在您的偏爱中，野心越来越大，最终兄弟相争，两败俱伤。”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两个，最后都因为这场储位之争，双双被废早早地结束了他们的人生。这是何等的人伦惨剧。陛下，您想想当年的太上皇，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同样偏爱其中一个儿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玄武门”三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进了李世民的心脏。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疤。

    他没想到陈小凡会用他自己的过去，来警示他的未来。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陈小凡看到他的样子，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您和许多帝王一样，都渴望长生。将来您或许会对方士和他们炼制的丹药产生兴趣。

    陛下，我必须告诉您，那些所谓的金石丹药，全都是剧毒之物。它们或许能带来一时的精神亢奋，但长期服用只会慢慢侵蚀您的身体，让您过早地离开人世。您原本的寿命，并不长久，就是因为这个。”

    他的语气变得情真意切。

    “陛下，您只需要像我之前教您的那样，保持合理的饮食多进行一些体育锻炼，比如跑跑步，练练武。以您的身体底子，只要保养得当，活到八九十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您有那么漫长的时间，去实现您所有的抱负，去看着大唐在您手中变得无比强盛，又何必去碰那些虚无缥缈的毒药呢？”

    陈小凡说完，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言语。他已经说出了他所有想说的话，剩下的只能看李世民自己了。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脑海中纷乱如麻。陈小凡描述的那个未来，那个兄弟相残的结局，让他不寒而栗。他想到了承乾，想到了青雀，那都是他的儿子。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玄武门那天的血。难道，朕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再重演一次朕当年的悲剧吗？

    不，绝不。

    他又想到了丹药。现在是贞观五年，他还年轻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但他知道，随着年岁渐长，对死亡的恐惧会与日俱增，他不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会犯错。

    陈小凡的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警钟，在他还未曾走上岔路之前，就狠狠地敲响了。

    他会引以为戒。他暗暗对自己说。朕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朕要改变这一切。朕要活得更久，亲眼看着那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亲手去实现那个统一世界的梦想。

    良久，李世民抬起头他看着陈小凡，眼神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对着陈小凡，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小凡，世民受教了。”

    他用了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朕”。

    陈小凡大惊失色，连忙向旁边一步避开，不敢受此大礼。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您严重了，我……我只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您快请起。”

    李世民直起身，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不，这一拜，你受得起。你今日之言，于公是为我大唐万世开太平。于私是为我李世民保全父子天伦，更是救了朕的性命。此等大恩，一拜何足为道。”

    他看着还有些手足无措的陈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你也要时时提醒朕，若是朕将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就像今日一样，直接告诉朕。”

    “是，陛下。”陈小凡恭敬地回答。

    “好了。”李世民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未来的知识，朕很想知道。但朕也知道，你不可能什么都记得。

    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多看看你那个……平板。朕想朕想要的很多答案，里面应该都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朕也希望，能时常听你亲口说说。只要是你想从我这里知道的，而我又恰好知道的，我绝不藏私。”陈小凡立刻保证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