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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的部队部队深入东瀛本州岛第三天,斥候来报,前方山林中发现人影,似有人埋伏。
赵云勒住马,抬手止住队伍。
他望着那片密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久别重逢的笑。
“是自己人。”
林子里走出几百个人,衣衫褴褛,瘦得颧骨突出来,但眼睛很亮。
他们扛着刀,背着弓,有些人还穿着当年开元的旧军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脸汉子,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下巴。
他走到赵云面前,扑通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咚的一声。
“将军,末将马忠,等您很久了。”
赵云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把马忠从地上拽起来。
马忠站起来,腿有点抖,但背挺得很直。
他身后那几百人也跟着站起来,没人说话,但眼睛都红了。
“兄弟们辛苦了。”赵云的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
马忠摇头。
“不辛苦。我们一直没忘开元。林牧的人来招安,我们不去。来围剿,我们往山里钻。三年了,等的就是今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褴褛的旧部,“枪还在,刀还在,人还在。”
赵云眼含热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归队。”
马忠抱拳,转身,对着那些旧部吼了一声:“归队!”
几百人齐刷刷站到开元军后面,枪扛在肩上,刀别在腰间。
他们的衣服虽然破,但站得很直。
……
部队继续北上,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惨。
村庄被烧了,只剩焦黑的房梁和倒塌的墙。
农田被毁了,稻子被连根拔起,扔在田埂上,晒干了。
水井被填了,有的被倒了粪,有的被撒了毒药,井口冒着白烟,闻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往北边逃。
有人看见龙旗,停下来,跪在路边哭。
陈远勒住马,望着那片焦土,咬牙。
“他想让我们无法久留。粮草没有,水源没有,我们撑不了几天。”
华姝蹲在一口水井边,用手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水是清的,但有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探进水里,抽出来,针尖黑了。
她的脸色变了。
“水源被毒了,士兵们会渴死。”
陈远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有办法净化吗?”
华姝看着那根发黑的银针,沉默了片刻。
“有。但需要时间。”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身后的医护兵。
“把明矾和草药拿来,所有的。”
她蹲在井边,把明矾磨成粉,倒进水桶里,搅匀。
水里的杂质慢慢沉下去,水变清了。
她又把几种草药捣烂,包在纱布里,浸入水中,泡了半个时辰。
再测,针尖还是黑的。
她皱了皱眉,换了几味药,重新配,重新试。
第二次,针尖没黑。
她用竹筒舀了一筒水,举到嘴边。
“华夫人!”医护惊叫。
华姝没理,喝了一口。
水是苦的,带着草药味。
她咽下去,等了一会儿。
没什么感觉。又喝了一口,再等。
一个时辰后,她的脸没有变色,肚子没有疼,眼睛没有花。
她把竹筒放下,站起来。
“可以喝了。”
士兵们围上来,有人捧着水壶,有人捧着竹筒,有人捧着破碗,争先恐后地往井边挤。
水打上来,清澈见底,没有异味。
有人一口气灌下去,有人喝了一口,愣住了,然后哭了。
一个老兵跪在井边,捧着水壶,对着天喊:“有水了!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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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井口传出去,在山谷间回荡。
陈远走过来,站在华姝身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腹上全是药渍,指甲缝里嵌着草药渣。
“你又救了大家。”他的声音很轻。
华姝摇头,把手抽回去。
“妾只是做了该做的。”
她转身,继续指挥医护兵分装解毒药粉。
陈远望着她的背影,望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药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传令,继续北上。”
……
江户城外,陈远勒住马,举起望远镜。
城墙高耸,灰白色的石头一块叠一块,缝里灌着铁浆。
炮口从垛口后面探出来,一排排的,数不清有多少。
城头飘着黑底旗,齿轮与闪电,在风里猎猎响。
“这城不好打。”陈远放下望远镜。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手按剑柄。
“再不好打也要打。”
陈远盯着那座城,盯了很久。
“围城。断水断粮。看他们能撑多久。”
斥候很快回报:城内粮草充足,林牧早在半年前就囤了粮,够吃三个月。
陈远眉头紧皱。
“果然,他早有准备。”
王坚的攻城塔造了七天。
塔高五丈,比城墙还高一截,底下装轮子,用人推。
士兵们站在塔上,从高处往下射箭。
攻城塔缓缓靠近城墙,箭矢如雨,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
推进到三十丈,城头忽然泼下滚烫的热油。
金汁混着油浇在塔上,火把扔下来,攻城塔烧着了。
火苗窜起来,塔上的士兵浑身是火,有的直接从塔上跳下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有的滚下梯子,在地上打滚,想扑灭火,扑不灭。
有一个人浑身是火,却冲向城墙,从火堆里冲出去,一把抱住一个敌兵,两个人一起烧成焦炭。
惨叫声、焦糊味、浓烟混成一片。
陈远站在远处,看着那座燃烧的塔,看着那些在火里挣扎的士兵,心在滴血。
攻城塔被烧毁了,城墙还在,城头还在笑。
陈寰跟在孙尚香身后,手里握着剑,手在抖。
他第一次上阵,第一次站在离敌人这么近的地方。
硝烟呛得他咳嗽,血腥味冲得他恶心,他忍住了。
孙尚香走得很急,靴子踩在碎石上,嚓嚓响。
她忽然停住,拔剑,一剑刺穿从侧面冲过来的敌兵。
那人还没倒地,她已经收剑了。
“该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寰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敌兵从硝烟里冲出来,举着刀,满脸是血,吼着扑向他。
他举起剑,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剑刺出去,刺进那人的胸口。
那人瞪着眼,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跪下去,身子挂在剑上,很重。
陈寰拔剑,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他愣住了,手还在抖,但没退。
他的眼睛瞪着那个倒下去的敌兵,瞪着那摊还在扩散的血。
孙尚香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错。跟上。”
她继续往前走。
陈寰攥紧剑,跟上去。
手还在抖,但剑没再抖。
陈远远远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
他看见儿子挥剑,看见儿子刺穿敌兵,看见儿子拔剑时血溅了一脸。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弯了一下。
“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