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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0章 那条街,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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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破了。

    开元军涌入江户城,迎接他们的不是溃退,是巷战。

    每一条街道都在争夺,每一间房屋都在厮杀。

    敌军躲在屋内,从窗户缝里放冷箭,从门缝里捅刀,从屋顶上扔石头。

    开元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孙尚香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咔嚓咔嚓响。

    她停在一扇门前,门板很厚,里面有人在喘气。

    她一剑劈开房门,门板炸裂,木屑飞溅。

    里面冲出三个敌兵,举着刀,吼着扑向她。

    她侧身躲过第一刀,反手一剑斩断那人的喉咙。

    第二个冲来,她一脚踹在膝盖上,那人跪倒,剑尖刺穿他的胸口。

    第三个转身要跑,她追上去,一剑刺穿后心。

    三具尸体倒在门口,血流了一地。

    她跨过去,继续前进。

    赵云从另一条街杀来,长枪上挂着碎肉,枪尖滴着血。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两人在街口相遇,背靠背站了一瞬,互相看了一眼。

    “赵将军,还活着?”孙尚香喘着气。

    “死不了。”赵云枪尖一指前方,“还有半条街。”

    说是半条街,其实不过两百步长。

    街两边是木结构的房子,二层楼,屋檐伸出来,把天遮成一条缝。

    地上铺着石板,磨得发亮,踩上去滑溜溜的。

    开元军从街口往里推,推了五十步,被挡住了。

    敌军躲在房子里,从窗户往外放冷箭,从门缝里捅长枪,从楼上的缝隙往下浇热油。

    开元军冲一次,退一次。

    退一次,再冲一次。

    孙尚香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气。

    定海剑杵在地上,剑刃上全是豁口,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用撕下的衣襟缠着,血还在渗。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血泊里。

    “将军,东边第三间屋子,里面有十几个敌兵。”

    斥候蹲在她旁边,满脸是灰。

    孙尚香站起来。

    “火攻。”

    几个士兵抱着柴草冲到那间屋子门口,堆起来,点燃。

    火苗窜起来,舔着门板,舔着窗棂。

    屋里传出咳嗽声、骂声、惨叫声。

    门被踹开,敌兵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弓箭手等着他们,一箭一个。

    第一间屋子拿下了。

    第二间,第三间——每一间都要用命换。

    入夜,街上一片漆黑。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燃烧的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双方都打累了,枪声稀了,喊杀声也稀了。

    伤兵在呻吟,有人在喊娘,有人在喊水。

    没人敢点灯,点了灯就是靶子。

    孙尚香靠在墙根下,闭着眼,没睡。

    她的剑横在膝上,手握着剑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从巷子里摸过来,手里举着刀。

    她没动,等他靠近到三步,猛地起身,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黑影倒下去,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将军,您歇会儿,末将守着。”亲兵小声说道。

    孙尚香摇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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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回去,剑又横在膝上。

    天亮的时候,街上浮着一层薄雾,灰蒙蒙的。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靠在墙根,有的趴在血泊里,有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石板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苍蝇嗡嗡地飞,赶不走。

    孙尚香站起来,腿麻了,她跺了两下,往前走。

    靴子踩在血泊里,啪嗒啪嗒响。

    还剩最后几间屋子。

    她走到一扇门前,门板上有弹孔,从里面透出光。

    她一脚踹开门,里面三个敌兵正在啃干粮,看见她,手忙脚乱地摸刀。

    她一剑一个,三个呼吸,三具尸体。

    “继续。”

    她走出屋子,阳光照在她脸上,刺眼。

    她眯着眼,望着街尽头那面还在飘的黑底旗。

    风停了,旗垂着,像在喘气。

    尸体堆满了街道,血从石板缝里往下渗,流进下水道,咕嘟咕嘟响。

    那条街终于安静了。

    华姝蹲在巷口的废墟旁,正在救治伤员。

    她听见哭声,从倒塌的房子里传出来的,很细,像猫叫。

    她拨开碎木板,看见一个小女孩蜷在房梁

    华姝钻进去,伸手够那孩子,够不着。

    她往里爬,房梁嘎吱响了一下,她没停。

    她抱住孩子,往外拖——房梁塌了。

    碎木、瓦片、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护住孩子,用自己的背挡住落下的木头。

    孙尚香听见动静,冲过来。

    她看见华姝被压在房梁

    孩子在她怀里,完好无损。

    “华姝!”孙尚香扑过去,想要搬房梁。

    房梁很粗,她搬不动。

    她咬着牙,用肩膀顶住,一寸一寸地抬。

    赵云闻讯冲过来,帮她抬。

    房梁被掀开,滚到一边。

    孙尚香把华姝从碎石里拖出来,抱在怀里。

    华姝的脸白得像纸,左腿的裤管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

    “你怎么这么傻!”孙尚香哭着骂,眼泪流了满脸。

    华姝睁开眼,看着她,虚弱地笑道:

    “孩子……没事吧……”

    孙尚香抱紧她,哭得说不出话。

    赵云蹲下来,用撕下的衣襟扎住华姝的腿,止血。

    陈远得知华姝受伤,从城外的指挥所冲进城内。

    他夺过一面盾牌,拔剑,冲在最前面。

    士兵们看见陛下亲自上阵,像被点了火,吼着跟在后面。

    他冲到一条街口,三个敌兵堵在那里。

    他一剑刺穿第一个,盾牌砸在第二个脸上,鼻梁断了,人倒了。

    第三个转身要跑,他追上去,一剑斩断他的脖子。

    他看见了那面旗——林牧的黑底旗,插在街尽头的房顶上,还在飘。

    旗手站在房檐边,举着旗杆。

    陈远冲过去,盾牌挡开两支冷箭,一剑砍翻旗手。

    旗杆倒了,黑底旗飘落下来,盖在血泊里。

    他抓起旗杆,用力折断,扔在地上。

    “杀——!”

    吼声震天。

    开元军如潮水般涌过那条街,冲向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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