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一号隐蔽入口。
大雨刚停，山路满是泥水。
两辆挂着美军牌照的吉普车停在关卡前。
约翰逊穿着雨衣从车上跳下来，定制皮靴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点子。
吴融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关卡后面，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
“吴，人我给你带来了。”
约翰逊走到吴融面前压低声音。
“一路上过了六个保密局的检查站。我用马歇尔将军的通行证才把他们弄出来。”
约翰逊挥了挥手。
后面那辆吉普车上磨磨蹭蹭下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身上披着灰斗篷，背着布包，佝偻着腰，瘦得眼眶深陷。
这几个德国佬站在泥水里发抖，看着周围拿枪的谍影队员，腿有些软。
“这三个病秧子值一百五十公斤黄金？”
约翰逊心里有些疑惑。
吴融走过去，伸手掀开前面那人的斗篷。
一个老头暴露在空气中，头发很乱，脸上全是油垢。
吴融吐掉嘴里的雪茄，用德语开口。
“亨克尔飞机制造厂气动工程师，施密特先生。”
老头身体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吴融。
另外两个德国佬倒退了半步。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新家。”
吴融转身往隧道里走。
黑石峡地下二层。动力组实验室。
白炽灯把溶洞照得很亮。
伊藤诚穿着白大褂，正趴在一台压气机前按计算器算数据。
陈默拿着卡尺站在旁边记录。
吴融带着三个德国人走了进来。
伊藤诚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一眼这三个难民，皱起眉头。
“老板，你从哪里找来这三个叫花子？”
伊藤诚语气不好。
“实验室重地，不要随便带外人进来。”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发动机专家。这三个吃黑面包的难民也配进我的地盘？”
伊藤诚心里很不满。
施密特没搭理伊藤诚。
老头的视线越过伊藤诚的肩膀，盯着实验台上那张压气机设计图。
施密特甩开斗篷跨了过去。
伊藤诚刚想伸手拦。
施密特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三个红叉。
“垃圾。”
施密特用德语骂了一句，转头用生硬的英语对着伊藤诚开口。
“你的进气道扩张角设计全是错误。”
“按这三个公差做出来的零件在高温下运转，十五分钟内叶片就会发生金属疲劳，整台机器都会炸。”
伊藤诚愣在原地。
他顺着施密特画叉的地方看去。
几秒钟后，伊藤诚的脑门上渗出冷汗。
伊藤诚抢过陈默手里的卡尺，趴在图纸上重新计算。
算完最后一步，卡尺掉在台面上。
全对。
这三个公差错误。伊藤诚带着团队算了一个月都没发现。对方看一眼就揪出来了。
“这就是气动底蕴吗？大日本帝国的技术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伊藤诚低着头，脸憋得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施密特没理会伊藤诚。
老头抬起头，视线扫过溶洞。
远处放着一台德国五轴联动铣床。
自动化流水线上的机械臂正在精准抓取零件。
防爆玻璃后还排列着数控机床。
施密特和身后的两个同伴僵在原地。
几人张大嘴巴，呼吸变得急促。
“这怎么可能？美国的秘密基地也没有这么好的设备。”
“这是中国的西南山沟。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吴融拉过一把转椅坐下。
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的全息光幕。
“系统。启动人才洞察。”
“目标1：施密特。前亨克尔厂气动专家。软肋是女儿在慕尼黑难民营患有肺病需要盘尼西林。”
“目标2：穆勒。涡轮叶片材料专家。软肋是参与过纳粹军工计划并且害怕被引渡给苏联。”
“目标3：瓦格纳。机体结构专家。软肋是技术狂人只求研发资金。”
吴融收起光幕。
吴融看着施密特。
“施密特先生，你的女儿汉娜昨天下午已经住进了瑞士日内瓦的私人医院。”
“用的是盘尼西林。这是照片。”
吴融把一张电报传真照片拍在桌面上。
施密特抓起照片，眼眶红了。
老头双膝一软对着吴融跪下，双手捧着照片流泪。
吴融转头看向穆勒。
“穆勒先生，美国OSS的引渡名单上已经没有你的名字了。”
“苏联人找不到你。黑石峡的防空洞比柏林地堡安全。”
穆勒长出一口气，瘫软在实验台边上点头。
吴融看着瓦格纳。
吴融踢开脚边的一个铁箱。
锁扣弹开。
里面装满金条。码得很整齐。
“瓦格纳先生，这里没有预算上限。”
“只要你能造出来，你要什么我买什么。”
瓦格纳眼睛放光，直接扑到那台铣床前抱住机器外壳。
“这个东方男人很懂人心。”
“他拿捏了我们的死穴。跟着他，我们能把脑子里的图纸变成现实。”
三个德国佬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很好。”
吴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洗澡吃饭。”
“明天开始，我要看到图纸。”
施密特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老头揭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草图。
“吴先生。这是为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施密特把草图平铺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三个在难民营里构思的下一代机体。后掠翼布局。”
陈默和伊藤诚凑了过去。
图纸上的飞机没有平直机翼。机翼向后倾斜。
“这种气动布局可以突破音障。”
施密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推了推眼镜。
“突破音障。美国人现在都没碰到的领域。”
“有了这东西。黑石峡的空军实力会很强。”
吴融看了一眼图纸，把它卷起来塞进陈默怀里。
吴融转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苏青。
苏青今天穿着一身黑皮衣，腰间挂着两把上了膛的勃朗宁。
“苏青，这三个人交给你。”
吴融下令。
“吃住全部安排在地下三层。二十四小时保护。不准外人靠近。”
“保密局的暗杀名单上，他们现在排第一位。”
“明白。谁敢靠近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苏青点头。
吴融走出实验室，坐电梯回到指挥室。
刚在椅子上坐下。
视线右上角的战略沙盘闪烁红光。
警报声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威胁动向。”
“目标位置：南京大校场机场。”
“兵力调动：十二架美制轰炸机正在挂载炸弹。”
“航线预测：目标直指黑石峡区域。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执行轰炸任务。”
“情报来源：截获保密局电报。”
吴融看着沙盘上那条红色的预警航线。
“毛人凤在地面上没占到便宜。就开始玩空袭了。”
“想炸我的供电站和高炉。”
吴融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重庆孔家公馆。
电话接通。
“老李。”
吴融没客套。直接开口。
“我要货。大量的尖端货。”
老李在那头笑了。
“吴顾问。大华轮船公司的货轮全停在上海港。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大功率无线电发射管。高频振荡器。大容量电容器。越多越好。”
吴融报出一串名词。
“市面上有的全给我买下来。”
老李愣了一下。
“吴顾问。您买这些收音机零件干什么。这东西不值钱啊。”
“按我说的做。”
吴融语气变冷。
“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这些东西通过孔家的航线运进黑石峡。”
“少一个零件。大华轮船公司下个月的分红扣一成。”
吴融挂断电话。
孔家为了钱效率很高。
第二天中午。五十辆卡车满载电子零件开进黑石峡。
陈默带着一百多个技术员在三号车间里组装。
吴融站在车间二楼的铁走廊上，看着下方的人群。
陈默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跑上铁梯。
盒子顶部伸出一根天线。
“老板，第一代单兵步话机搞定了。”
陈默按下盒子侧面的通话键。
“全频段跳频加密。方圆十公里内可以无障碍通讯。美国人的设备也窃听不了。”
吴融接过步话机。掂了掂分量。
“不错。开流水线量产。给谍影大队全员配备。”
吴融指着车间角落里几台刚组装好的金属柜。
柜子里全是电子管和运转的散热风扇。
“那些测试过了吗？”
吴融问。
“测过了。”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全频段电磁干扰机。”
“只要一推电闸。整个黑石峡上空五十公里内所有的无线电通讯信号全部中断。”
“飞机的无线电导航仪会直接失灵。”
吴融点头。
“在这个没有卫星定位的年代。轰炸机全靠地面无线电导航和目视寻的。”
“只要切断无线电。西南这片大山会让飞机迷航坠毁。”
吴融走下铁梯，来到一号高炉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站着三群人。
左边是施密特带头的德国专家团队。
中间是伊藤诚带头的日本研发团队。
右边是陈默带头的中国机械团队。
三方人马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因为项目被捏合在一起。
吴融走到他们面前。
高炉的火光映着吴融的脸。
吴融看着这些人开口。
“在这里。科学没有国界。只有效率。”
“谁能快点拿出成果。谁就能拿走黄金。”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后腿。外面的深山老林就是他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