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单手抓住机舱门的金属边缘。
手臂肌肉绷紧,用力一拉,身体腾空,双脚稳稳踩进机舱铁板。
吴融踏上舷梯。机舱门关闭。
三架涂装全黑的C-47运输机引擎轰鸣。
轮胎脱离跑道,机头拉起,冲入夜空。
东北。长白山余脉。落马谷。
暴雪夹着狂风。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
陈默靠在山洞深处的岩壁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脚边放着一个铁盆。盆里堆着核心密电码本和几卷数据图纸。
陈默手里捏着一盒洋火。抽出一根火柴,捏在指尖。
山洞外。枪声密集。子弹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碎石乱飞。
十名谍影护卫队员趴在掩体后。手里端着冲锋枪。
护卫队长退下一个空弹匣。摸了摸腰间。“陈总监。弹药见底了。只剩三颗手榴弹。”
陈默划着了火柴。火苗在风中摇晃。
凑近铁盆。
“不能让图纸落到保密局手里。”
山谷外侧。两百名国民党溃兵堵死了所有出口。
这批人穿着破烂的棉袄。手里拿着美械。
营长王彪趴在一辆被炸毁的吉普车后面。举着望远镜看山洞。
王彪旁边的一个副官开口。“营长。冲不进去。他们火力很猛。”
王彪一巴掌抽在副官后脑勺上。
“火力猛个屁。他们没子弹了。南京下了死命令。活捉里面那个戴眼镜的。拿不到人,毛局长扒了我们的皮。”
王彪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把那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推上来。给老子轰开洞口。抓活的。”
几个溃兵抬着迫击炮往前凑。
夜空中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王彪抬起头。大雪遮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三架全黑的运输机贴着山谷边缘的树梢飞过。
机舱内。红灯亮起。
舱门推开。冷风灌进机舱。
苏青站在舱门口。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吴融紧随其后。
一百名谍影空降兵排成单列。依次跳出舱门。
极低空伞降。
吴融在空中默数三秒。拉开伞绳。
黑色的降落伞在风雪中撑开。距离地面不到三百米。
几秒钟后。吴融的双脚砸在厚厚的雪地上。顺势向前翻滚卸力。
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斗刀。割断伞绳。
吴融站起身。拉下头盔上的夜视仪。按下开关。
视野变成荧光绿色。
一百名谍影队员全部安全落地。没有人说话。全部打出手势集结。
吴融举起手。向前一挥。
“自由射击。肃清山口。”
一百个黑影散开。呈倒三角战术队形向前推进。
王彪听到了雪地里的沙沙声。
王彪抓起冲锋枪。“谁在前面?”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火光。消音器发出“噗噗”的闷响。
王彪身边的副官脑袋猛地向后仰。头盔被打穿。红白混合物喷在雪地上。副官倒在王彪脚下。
“敌袭。开火。”王彪趴在地上大喊。
两百个溃兵端着枪乱打。子弹飞向没有人的树林。
谍影队员端着改进型突击步枪。枪膛里压满了新型圆头弹。
这种子弹初速高,弹头重。打在人体上,入口是一个小眼,出口炸开碗口大的洞。
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溃兵的体温像明灯一样亮。
谍影队员不需要瞄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
一个正在装填迫击炮的溃兵被打断了手臂。炮弹掉在地上。
另一个溃兵刚站起来,胸口连中三发圆头弹。整个后背被炸开。内脏流了一地。
惨叫声盖过了风雪声。
降维打击。
不到半小时。两百人的溃兵队伍全部倒在雪地里。
保密局设在山顶的监察哨位完全没有反应。哨兵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拿,就被摸上来的谍影队员割了喉咙。
吴融大步走向山洞。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
陈默听到了脚步声。手里燃烧的火柴只剩半截。
陈默手一松。火柴掉向铁盆。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过来。直接捏住了燃着的火柴头。
火苗熄灭。
陈默抬起头。看到了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吴融。
陈默嘴唇哆嗦着。“老板。”
吴融把半截火柴扔在地上。弯腰从铁盆里拿出密码本和图纸。拍了拍上面的灰。
“东西还在,你就值钱。”吴融把图纸塞进陈默怀里。
吴融转身走出山洞。
山口外。王彪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
王彪身上沾满了血,连滚带爬地往树林深处跑。
他不敢回头。刚才的屠杀把他吓破了胆。
“那根本不是人。在黑夜里杀人不眨眼。”
五百米外。
山包上。苏青趴在雪窝里。
长发被风吹在脑后。苏青架着一把带消音器的德制毛瑟步枪。
步枪上加装了红外夜视瞄准镜。
十字分划线套住王彪的后脑勺。
苏青测算风速。大拇指拨开保险。食指扣动扳机。
“噗。”
枪身微微一震。
弹头划破夜空。钻进王彪的后脑勺。掀开半个头盖骨。
王彪扑倒在雪坑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吴融走到谷口开阔地。
雪地上停着几具烧黑的坦克残骸。这是白天被105无后坐力炮炸毁的谢尔曼坦克。
炮塔被掀飞。车体还在冒着余烟。
吴融走到残骸前。踢了一脚焦黑的履带。
“美国的均质钢装甲配方。好东西。”
吴融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屠。“拿便携式乙炔切割机。把正面装甲切两块下来带走。”
几个谍影队员提着金属箱走上来。
打开箱子。拿出切割设备。
蓝色的火焰喷出。切在谢尔曼的正面装甲上。火花四溅。
十分钟后。两块一尺见方的厚重装甲板被切了下来。装进特制的背包里。
树林边缘传来密集的踩雪声。
一队穿着白披风的人端着三八大盖冲出树林。
带队的是东野某部的一个连长。
连长接到上级命令来落马谷接应一支友军。
连长冲到谷口,停下脚步。
连长看着满地的溃兵尸体。全部是一枪毙命,伤口巨大,死状极惨。
再看前方。一百个穿着黑色作训服、戴着奇怪头盔的人站在雪地里。
没有人说话。动作整齐划一。
这支部队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连长握枪的手出了汗。
“这到底是哪支部队。神兵天降。火力这么猛。”
吴融没有理会连长。
吴融转头看着裹着军大衣的陈默。
“马上回黑石峡。”吴融声音冰冷。“喷气发动机的叶片材料,等着你排查数据。耽误一天,扣你三个月薪水。”
陈默推了推眼镜。重重点头。
大雪下得更密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吴融打了个手势。
一百名谍影空降兵迅速转身。阵型不乱。
踩着积雪,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风雪中。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东野连长走到王彪的尸体旁。
这具尸体是被远距离一枪爆头的。
连长顺着弹道方向看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排整齐的军靴脚印。
脚印尽头,一张黑色的卡片插在雪堆上。
连长走过去。拔出卡片。
卡片材质很硬。上面印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三足乌鸦。
乌鸦下方写着一行字。
连长借着手电筒的光,念出上面的字。
“黑石峡到此一游。”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花。盖住了那排脚印。
连长捏紧卡片。把三八大盖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转身带队走入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