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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
众人埋头吃饭,筷子声、咀嚼声此起彼伏。
可那气氛,比刚才跪着的时候还压抑。
俞士悦吃着鱼,眼睛却一直偷偷往朱祁镇那边瞟。
邝埜嚼着鸭皮,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朱祁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
他吃不下。
苏千岁没有吃。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终于,盘子空了,碗见了底。
苏千岁放下茶盏,朝旁边招了招手。
“撤了吧。”
几个小太监赶紧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
盘子、碗、筷子,一道一道撤下去。
桌布一掀,桌子一搬,废墟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空旷。
苏千岁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众人。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看着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有一旁垂着头的朱祁钰。
“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该处理什么,去处理什么。”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臣等告退!”
声音又齐又快,像是怕九千岁反悔。
俞士悦走得最快,腿都在抖,可步子一点不慢。
邝埜跟在他身后,头都不敢回。
朱祁钰站起身,朝苏千岁深深一揖,又看了一眼朱祁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废墟上又安静下来。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
那目光平静,却让朱祁镇浑身不自在。
“陛下,你现在有何感想?”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是要其他人也过来,一个一个说陛下的过错吗?”
朱祁镇浑身一抖。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朕不想了!老师,朕不想这样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太监。
“去告诉其他人,不用来了。让他们处理好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太监连忙躬身:“遵命!”
转身跑了。
朱祁镇长出一口气,浑身发软,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千岁看着他,淡淡道:“那么既然如此,陛下,你自己把自己剩下的错写出来吧。”
朱祁镇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师,朕这就写!这就写!”
他赶紧拿起笔,铺开纸,趴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朱祁镇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写了涂,涂了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可不敢停,也不敢抬头看老太监。
终于,他放下笔,捧着那几张纸,双手递到苏千岁面前。
“老师……朕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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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岁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去。
字迹歪歪扭扭,可意思还算清楚。
他点了点头:“虽然有瑕疵,但也算可以了。”
朱祁镇心里一松,可那口气还没喘匀。
苏千岁将那些罪己诏递给身旁的太监:“现在,即可发布全天下。交给礼部去办。”
太监双手接过:“遵命!”
苏千岁转过身,看着朱祁镇。
那目光,忽然变得深沉。
“陛下,不要再让老夫失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然,这大明的江山,可以换一个人来坐。”
朱祁镇瞳孔猛缩,浑身僵住。
他看着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跪下,重重磕头:“老师放心!朕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负着手,望向远处。
废墟上,火把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祁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瓦,浑身发抖。
他知道,老太监不是吓他。
是认真的。
再让他失望,这江山,真的会换人。
他不敢再想了。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祁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个废物,早干嘛去了?”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
“非要让人逼到这份上,非要吃糠咽菜,非要咬破手指按血印,非要臣子一个个当面数落,才知道怕,才知道认错。”
他叹了口气:“咱老朱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
他顿了顿,又看向天幕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苏千岁,目光复杂地道。
“不过这老太监,也是真够狠的。让皇帝吃糟糠,让臣子当面数落皇帝的错,让皇帝咬破手指按血印,最后还要说一句‘江山可以换人坐’。”
“换个人,早被砍头了。可他偏偏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底气。大明没他,早就完了。”
他看着群臣:“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群臣纷纷点头:“陛下圣明!”
朱元璋摆摆手:“圣明什么圣明?咱就是感慨。”
他重新望向天幕,“这老太监,是真心想把这废物教好。就是不知道,这废物能不能记住今天的疼。”
……
永乐朝。
朱棣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没离开天幕。
他看着朱祁镇跪在地上磕头、浑身发抖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废物,终于知道怕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不过,怕得有点晚。土木堡二十万人已经没了,边军烂透了,国库空了,百姓苦了。他怕有什么用?”
他放下茶盏,看向群臣:“可话说回来,怕总比不怕好。怕了,才能记住。记住了,才能改。”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苏千岁,目光深邃。
“这老太监,最后那句话——‘江山可以换一个人来坐’——不是吓他,是说真的。”
“以老太监现在的权势,换皇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他没换。为什么?因为他想给这废物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磕头的朱祁镇。
“就看这废物,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九千岁用心良苦。”
朱棣点了点头:“用心良苦?是掏心掏肺。就看他领不领情了。”
他重新望向天幕,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但愿他能记住今天的疼。要不然,这大明,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