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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敌站了起来，按住剑柄。
“主上，我去把他们清理掉。”
“等一下。”
打断卫敌的不是李贤，是赵莲。
她从内室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水系天灵根改命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很多，原本怯生生的模样被一种清冷取代，但骨子里的那点犹豫还没消除干净。
“让我去。”赵莲的声音有点紧，手指微微在抖。“我想试试。”
李贤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
赵莲扛住了那道审视，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试试。”
李贤抬了抬下巴：“去。”
卫敌脸上划过一丝迟疑，但在李贤的默许下退到了院子角落，右手依旧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补刀。
宅院外层的迷阵被人暴力拆掉后，三个修士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筑基后期，腰间挂着块刻有宗门标识的铁牌，走路的时候故意把灵压往外放，想唬人。
他身后两个供奉一左一右跟着，手里各捏着一件品相极差的飞剑，眼珠子到处乱转。
三个人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独自站在井边的赵莲。
国字脸修士上下打量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哟，这小院子里还藏着这么个水灵的。一个人在家？你主家呢？”
赵莲没答话。
她闭上眼睛，丹田里那团被南疆气运浸润过的灵力旋涡缓缓转动，水系天灵根的被动效果瞬间拉满。
院中水井里的清水无声地溢了出来。
屋檐上残留的露珠脱离了瓦片。
空气里弥漫的水雾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细线，一根一根地悬浮在赵莲周围。
国字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筑基……初期？”
他本能地倒退了一步，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轻蔑。
“筑基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
赵莲念诀。
数百道水线在同一瞬间凝成冰针，速度快到三个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起来。
密集的破空声响作一片。
三人手里的飞剑、腰间的储物袋、甚至护身的低阶法器，全被冰针精准地钉穿，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国字脸惊恐地摸出一张护身符，灵力灌入，金色光罩勉强撑开。他觉得自己保住了。
然后他脚下的青砖塌了。
赵莲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改命后锚定在她体内的南疆气运在实战中第一次主动响应，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对方脚下那块砖的承重节点出了问题，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国字脸一个踉跄，身形失衡，金色光罩出现了持续不到半息的缝隙。
卫敌等的就是这个。
一道剑光掠过。
护身符连同那人的丹田被一剑斩碎，干干净净。
国字脸修士扑倒在地，浑身灵力溃散，疼得缩成一团。
剩下两个供奉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其中一个在翻墙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传讯符亮了一下。
然后内堂里传来李贤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吵。”
暗金色的威压从屋内涌出来，没有任何预兆。
传讯符在半空中化成了粉末，连信号都没能发出去。
那两个翻到一半的修士，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在墙头上被碾成了血雾，风一吹就散了。
院子里，国字脸修士还趴在地上，嘴张得老大，想喊又喊不出声。
一缕玄黄气凝成的暗金丝线无声地没入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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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蓬血雾。
远处，至少有三道隐蔽的神识正从不同方向窥探这边。
李贤人在内堂，茶杯都没放下。他抬了一下眼皮，那三道神识几乎同时发出短促的闷哼，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整条巷子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往这边看。
赵莲站在院子中间，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冰针慢慢融化，化成水滴落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跟刚才的紧张不同，这次是兴奋。
那个动了几年都纹丝不动的瓶颈，那种永远追不上别人的无力感，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
卫敌收剑入鞘，多看了赵莲一眼。他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比之前多了一分认可。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周边几條街的势力就把这座不起眼的大宅院标成了禁区。
没人知道里面住的到底是哪路高手，只知道靠近百丈之内的一律死绝，连神识探查都会被反噬。
有胆子大的试过绕路走，也有聪明的直接搬走，把这一片让了出来。
到了傍晚，宅院周围方圆两百丈内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不剩。
李贤倒觉得清净了不少，吃完饭之后又坐到窗前看了一会儿皇宫方向。
阵法光幕比早上更暗了，裂纹在扩大，里面的钟鸣声不像威严宣告，倒像什么东西在往笼子上撞。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拜帖。
金色的纸笺，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宅院外墙，无声无息地落在桌上。
没有信封，没有封印，甚至没有携带任何灵力波动，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卫敌的脸色变了，手已经握住剑柄。
李贤拿起拜帖翻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墨迹尚新：
“阁下既不属魔门，也非正道，可愿共谈龙棺？”
拜帖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金色纸面在油灯下折出柔和的光。
李贤翻过来，翻过去，把那张薄薄的纸笺看了三遍。
卫敌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
赵莲和安素素也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被那封凭空出现的帖子搅得心神不宁。
柳如意凑过来瞄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纸不对。”
她伸手捻了捻纸笺的边缘，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金帛。大乾皇室祭天专用的金帛，只有供奉祖庙的司礼监才有资格裁剪，民间连看都看不到。”
柳如意抬头看向李贤，语速飞快：“皇室的人在试探你？”
李贤摇了摇头。
他将拜帖放在桌上，双眼泛起暗金光泽，高维视界无声展开。
纸面上的纹路在他的感知下被层层剥开，每一根丝线里残存的气息都被放大到极致。
金帛上确实有大乾国运的痕迹，但那层痕迹已经很淡了，沾染的时间超过三十年。
它不是从皇宫里新裁出来的，倒像是某个人珍藏多年的旧物。
“皇室现在连宫门都不敢开，哪有胆子主动给外面的人递帖子。”
李贤把帖子丢回桌面，靠进椅背里。
“这东西是别人的存货。能拿到皇室金帛，说明送帖的人跟大乾皇室有过交集，但又不属于现在的皇室体系。”
卫敌开口了：“主上，需要我去斩了送帖之人吗？”
“不急。”
李贤抬手敲了敲帖子上那行字。
“共谈龙棺。”
他念出这四个字，嘴角带了点兴味。
“能在我布的玄黄封锁里把东西递进来，至少说明这位不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