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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柳如意心头一凛。
宅院外层的玄黄母气封锁是李贤亲手布下的。那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气膜,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能绞碎。
之前几个小宗门的筑基修士靠近百丈就化成了血雾,连渣都没留下。
可这封帖子穿过了封锁,无声无息地落在桌面上。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公子,这说明城里至少有一个人摸到了你的底。”柳如意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贤没应声,手指敲着桌面。
高维视界还在运转。他沿着金帛上残留的国运痕迹往外追溯,那些极其微弱的气息碎片在夜色中拼出了一条模糊的轨迹。
轨迹的终点不在城东太上道宗的楼阁里。
不在城南万魂门的骨舟上。
也不在任何已知的魔门据点中。
终点落在内外城交界处的一座前朝宗庙。
那座宗庙李贤白天用神识扫过,当时只觉得是个破败无人的废址。
朱漆门匾歪在一边,院子里杂草丛生,香炉倒了一地。
但此刻再看,宗庙里残存的气息痕迹让他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不是一道。
是三道。
第一道,纯正清灵,带着典型的正道宗门韵味,而且品质不低,至少是金丹后期往上的修士才能留下的痕迹。
第二道,阴冷粘腻,魔门血煞之气的残痕,跟城南万魂门的气息极其相似。
第三道最淡,几乎被前两种气息盖住了,但李贤还是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龙气。
皇室的龙气。
三种完全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气息,偏偏就在那座废庙里重叠了。
“有意思。”
李贤收回视界,看着桌上那封帖子,忽然笑了。
柳如意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总觉得不太对劲:“公子,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这帖子是某一方势力递过来的。”
李贤屈指弹了弹金帛。
“结果不是。正道、魔门、皇室残余,这三家在暗地里已经凑到一起了。”
安素素反应很快:“他们联合了?”
“联合谈不上。”
李贤往椅背一靠。
“大概率是碰了面,谁也吃不了谁,也不敢第一个下地底。僵在那儿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南疆魔门和正道大宗在天枢城外城互相杀人的时候,这三方高层已经在废庙里开始接触了。嘴上喊着不共戴天,私下比谁都务实。
“他们怕了。”
李贤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殷无邪三个金丹进了寒潭就没出来,这消息瞒不了多久,城里的高手再蠢,也该琢磨出味道了。”
“地底那个东西不是金丹级别能碰瓷的,正道怕死,魔门怕亏,皇室怕灭,三方全都不敢单独下场,但又舍不得放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现在就差一个人站出来说'要不咱们合计合计?'。”
柳如意听懂了李贤的意思,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公子,这封帖子很可能就是陷阱,他们既然能摸到咱们宅院的位置,还递得进拜帖,说明对方至少有一个人实力不在你之下。万一是引你过去围杀……”
“那帮人要是有本事围杀我,昨晚就动手了,不用费这个劲递帖子。”李贤打断了她。
安素素也犹豫着开口:“不如再等等。合欢门门主还没到,城里各方还在消耗。等他们再打一轮……”
“等不了。”
李贤走回窗边,视线越过屋顶,看向皇宫的方向。
阵法光幕比今天早上又暗了几分,裂纹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整个光罩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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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薄如蝉翼的缝隙里透出来的龙气,已经不像防御,更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扒拉铁栏杆。
而在地底更深的地方,那颗金茧的脉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皇室在龟缩,正魔在试探,守陵人在钓鱼,金茧在快速成熟。
所有势力都卡在一个谁也不敢先动的节点上。
“谁能先提出分锅的方案,谁就能抢到主动权。”
李贤转过身,视线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他们怕死又贪心,正好被我拿捏。”
说完,他将拜帖拿起来,伸手递到油灯的火苗上。
金帛沾火即燃,赤红的火焰舔着纸面,大乾国运的残留气息在火光中一闪即逝,化成了一撮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李贤拍了拍手。
“走,去见见这帮怕死又贪心的家伙。”
他安排了剩下的人。
赵莲继续牵引宅院周围的水汽,在暗渠中维持感知网。
安素素以太阴之气压住宅院的灵力温度,不让外人窥破底细。柳如果留在院中,有人闯入就照卫敌的规矩办。
赵莲领命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水系天灵根的改命让她整个人的气场变了,接到指令就立刻运转功法,水汽从脚底蔓延开来,安静且高效。
安素素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布置太阴气场。
卫敌和柳如意跟着李贤出了院门。
三人踏上街面的时候,天枢城的夜色已经跟昨天完全不同了。
街角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还在,有些已经跪了一整天,膝盖磨烂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浸湿了面前的青砖。
老人抱着孩子,嘴唇干裂,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内城方向喊着什么。
没有人回应。
皇宫的金色阵幕闭合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不肯施舍出来。
李贤路过的时候,正好赶上几个穿着旧朝服的官员从内城城门前被弹飞出来。
他们叩了一天的门,阵幕终于给了回应。
金光把他们弹出二十丈远,摔在石板路上,有个年纪大的当场断了三根肋骨,血从嘴角溢出来,还挣扎着朝宫门方向爬。
“陛下……开门啊……天枢城百万子民……”
老臣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爬了不到两步就彻底昏厥过去。
其他几个官员瘫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哭声小了。
不是因为释然。
是因为彻底死心了。
柳如意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老臣,声音很轻:“从这一刻起,大乾已经不是帝国了。”
李贤没有停下脚步。
“它早就不是了。现在只是一头还没被分尸的猎物。”
三人在夜色中穿过半个天枢城,避开了城东太上道宗和城南万魂门的地盘,从一条废弃的小巷绕到了内外城交界处。
前朝宗庙就在巷尾。
破败的院墙长满了藤蔓,朱漆门匾歪倒在台阶下。院子里杂草齐腰,两只石狮子的脑袋被砸掉了一半,倒在香炉旁边。
看上去是一个被遗忘了几十年的荒废之地。
但李贤的高维视界里,那三道不同属性的气息残痕正在废庙深处安静地重叠着。
他踏上台阶。
卫敌的手按住剑柄,柳如意的飞针已经藏好在袖管里。
就在李贤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远处皇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不是战鼓,不是示警。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闷响,像一颗庞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整座天枢城都跟着颤了颤。
城中所有阵旗同时震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宗庙正殿方向悠悠传了出来。
“阁下既敢来,那便说明……你也想分这条假龙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