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没什么反应。
他看著苏青影发亮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傻姑娘。
免费的东西，背后都有代价。
而且代价很高。
“哪家资本”顾明平静的问道。
“cvcpartners，欧洲一家老牌的私募股权基金。他们的代表就在楼下，想立刻和我们接触。”苏青影的语速很快，怕这个机会飞走。
cvc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顾明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
沈国栋，你长进不大。
还是只会玩这种壳公司的套路。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壳，你花了多少钱租的。
“告诉他们，我同意谈。”顾明说。
“真的”苏青影的眼睛瞪大。
“当然是真的。”顾明掐灭烟，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老板的口吻说，“这么大的事，立刻召集所有高管，明天早上九点，开战略决策会。”
“我要听听所有人的意见。”
……
第二天，星辰控股顶层会议室。
气氛很热烈。
“同意，必须同意，这是难得的机会。”
“一百亿估值，我们能成为和阿狸、企鹅同级別的公司了。”
“不只是估值，对方还承诺不干涉运营。这等於送钱，还给我们品牌背书。这种好事很难找。”
“顾总，不能犹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会议桌旁，所有高管都很兴奋。
他们好像已经拿到了奖金。
苏青影坐在顾明身旁，她没有失態，但手中的报告也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报告上，cvc给出的方案很好。
从估值模型到退出机制，每一条都对星辰控股很有利。
每一条都很有诱惑力。
她偷偷的观察著顾明的侧脸。
他只是安静的听著，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脸上没有表情。
这帮人。
才打贏一仗，就得意忘形了。
沈国栋要是有百亿现金流，还用得著跟我玩阴的他早拿钱把我砸死了。
这不是一个估值方案。
这是一个陷阱。
在眾人劝说声最大的时候，顾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然后缓缓的开口。
“我同意。”
两个字，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兴奋起来。
“但是，”顾明话锋一转，“百亿级別的资產重组，尽职调查必须做细。陈默。”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默，上前一步。
“在。”
“给你十二个小时，”顾明看著他下令，“我不要看他们递过来的財务报表。”
“我要你顺著这家cvc的资金炼往上查。”
“我要知道这笔钱的出处是哪里。”
“我要知道，这笔钱背后的人是谁。”
……
十二个小时后。
深夜，总裁办公室。
陈默推门而入，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个加密u盘放在顾明桌上。
“老板，查出来了。”
“cvcpartners是真的，但他们只是一个通道。这笔资金的来源，是一个註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离岸信託基金。”
顾明挑了挑眉：“叫什么名字”
“黎明信託。”
“控制人，”陈默的眼神变了，“是沈国栋的妻子，周黎。”
果然是他。
连名字都懒得换，就叫黎明
是觉得，这是你的黎明，还是我的黎明
顾明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苏青影。
“青影，通知cvc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在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签约仪式，邀请全网的媒体来，我要直播签约。”
……
第二天，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
现场布置得很隆重。上百家媒体的摄像机对准了签约台。
闪光灯不停闪烁。
直播平台的镜头对著主席台，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三千万。
所有人都想见证，这家新公司如何完成这次大规模融资。
上午十点。
顾明和cvc的亚洲区首席代表，一个叫戴维森的白人男子，同时出现在台上。
戴维森面带笑容，看起来很自信。
他看著台下的记者，又看了看身旁的顾明，眼神里带著轻蔑和怜悯。
可怜的小子。
你以为自己贏了
等你签下合同，你的星辰帝国就会消失。
双方发言后，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將两份厚重的合同，分別放在顾明和戴维森面前。
戴维森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微笑著將合同推到顾明面前。
“顾先生，请。”
全场的镜头，全部聚焦在顾明的脸上，和他手中的笔上。
顾明也笑了。
他笑的比戴维森更开心。
终於来了。
演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刻。
老狗，你的棺材板，我今天亲手给你钉上。
他拿起笔，在眾人注视下，在签名栏上签了字。
不对。
不是他的名字。
他放下笔，特写镜头给到合同，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写的三个字。
——沈国栋。
全场譁然。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很快。
“臥槽什么情况”
“签错名字了这么大的场面，还能搞这种乌龙”
“不对，你们看那个老外的脸。”
戴维森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收缩。
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
冷汗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不听使唤。
他完了。
他暴露了。
“戴维森先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明微笑著，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他打了个响指。
“砰！”
签约台后方那面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的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图表顶端是cvcpartners。
而底部，通过十几家壳公司层层穿透后，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
——【黎明信託】。
受益人：【周黎】。
与沈国栋关係：【夫妻】。
整个会场一片混乱。
“我的天！是骗局！”
“这是沈国栋设的局，想用壳公司吞掉星辰控股。”
“毒丸计划，这是资本毒丸。”
记者们冲向主席台。
顾明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从陈默手中接过话筒，声音清晰的传遍会场。
“各位，安静。”
“今天，我不仅要向大家揭露这场骗局。”
“我还要给所有想玩弄资本的人，上一课。”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你们以为，我只是识破了这个圈套吗”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海外证券交易软体的界面。
上面是一排排交易记录。
“就在戴维森先生，拿著这份合同，催促我们签约的时候，”顾明精准的剖析著这场阴谋，“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沈国栋，为了调动这笔资金，必然要通过海外槓桿进行短期融资。”
“而我，”顾明笑了，“就在昨天，通过一家瑞士的做空机构，精准的对他用来对赌的核心资金盘，发起了狙击。”
“我用他自己的钱，做空了他自己的资產。”
“现在，那个黎明信託，已经被我们通过合法的金融手段彻底清算。”
“换句话说，”顾明走到脸色发紫的戴维森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
“谢谢沈夫人。”
“你们夫妻俩的养老钱，我替你们收下了。”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消瘦的沈国栋正靠在病床上，用平板电脑观看这场签约仪式的直播。
他看到顾明签下了他的名字。
他看到那张他自以为完美的股权结构图被打了出来。
他看到了顾明亮出的那份做空交易记录。
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溅满屏幕。
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希望、尊严和养老钱，被那个他瞧不起的年轻人，用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洗劫一空。
他捂著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双眼翻白，从病床上摔了下去。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为一条直线。
门外，医生护士乱作一团。
“快！病人突发心梗！准备除颤！”
“送icu！快！”
……
星辰控股，总裁办公室。
楼下传来员工们庆祝胜利的欢呼声。
办公室內很安静，只有两个人。
顾明和苏青影。
苏青影看著电脑屏幕上公司帐户里多出来的一长串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著顾明。
这个男人，用了一天时间，將一场危机变成了一次財富掠夺。
他不是在做生意。
他在发动战爭。
用金融和法律作为武器。
她感觉眼前的顾明很陌生。
顾明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平静的看著脚下的车流，仿佛刚才的百亿绞杀只是一件小事。
他看著帐户里多出的资金，对身后的苏青影轻声说了一句：
“钱够了。”
“是时候开启那个万亿级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