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电脑屏幕上，公司帐户里那一长串零，让她数了三遍都没数清。
这是一场屠杀。
这个男人用一天时间，化解了公司的危机，还反击了旧资本。
她看著顾明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除了畏惧，更多了一种崇拜。
“万亿级的潘多拉魔盒”她重复著顾明的话，声音带著颤抖，“那是什么”
顾明没有回头。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里那面占满整面墙的智能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出现了一份標题为【火星生態（arsesyste）一期预算】的ppt。
伺服器採购与全球节点部署：87亿。
算法2.0底层架构升级与ai集群算力租赁：135亿。
全球顶尖技术人才（ai、算法、图形学）招募储备金：50亿。
……
一排排数字，让苏青影感到寒冷。
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然后褪去，脸色变得苍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明。
“你疯了！”
这是苏青影第一次对顾明的决定，用上了疯狂这个词。
“我们刚从沈国栋那里继承的遗產，还不够你烧一个月的！”
“这是在自杀！”
顾明终於转过身，脸上很平静。
他內心的想法很简单。
傻姑娘。
我们抢的，是时间。
是在a..e.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造出一个无人能挡的东西的时间。
造船，当然费钱。
“所以...”
“我们需要一台比印钞机转的更快的印钞机。”
苏青影愣住了：“什么意思”
顾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部的內线。
“让零准备直播。今晚的剧本，换一下。”
“主题是陪伴。”
……
晚上九点。
星辰控股旗下的虚擬偶像零，准时出现在了b站的直播间里。
作为如今全网很火的虚擬生命，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数百万粉丝的心。
但今晚的直播，有点不一样。
没有唱歌，没有跳舞，也没有玩热门的游戏。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个虚擬的臥室里，背景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弹幕聊天。
“今天好累啊，训练了一整天的舞蹈动作。”
“你们呢今天过得开心吗”
“啊，作业还没写完那可要加油哦！”
这种纯聊天式的陪伴直播，让许多新粉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核心粉丝们却很喜欢。
这就是他们梦想中的老婆。
就在直播间气氛越来越温馨，弹幕上充满了“awsl”和“老婆贴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零的背后，那个显示著臥室背景的虚擬屏幕，突然“滋啦”一声，闪过一片雪花。
紧接著，屏幕一黑。
一个像是后台操作界面的窗口弹了出来，里面全是代码和数字。
“臥槽事故”
“什么情况直播断了”
“不对！你们看那窗口里的內容！”
几百万在线观眾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个窗口只停留了不到三秒，就“啪”的一下消失了。
直播画面恢復了正常。
零的脸上，也適时的，露出了一丝惊慌和无措的表情。
“呀！刚、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好像是出bug了……”
她慌乱的道歉，小脸涨红，显得很可爱。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关心她可不可爱了。
直播间里情绪激动。
因为，就在刚才的三秒钟里，有手快的人已经把那个窗口的內容截了下来。
那是一张类似excel表格的清单。
清单的標题，赫然写著——【星辰严选內部供应链出厂底价表】！
【xx牌螺螄粉（供应商版），出厂价：3.2元/包】
【xx牌抽纸（100抽10包），出厂价：9.9元/提】
【xx牌美妆蛋（亲肤版），出厂价：1.5元/个】
……
价格！
是那些市面上热销商品的、普通消费者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出厂底价。
“我的天！我平时买的螺螄粉一包要15块！这里只要3块2！”
“9块9的抽纸！还他妈是包邮！这不比我拼夕夕上抢的还便宜！”
“这是系统漏洞！是星辰后台的系统漏洞被曝光了！”
“兄弟们！別说话！也別告诉主播！我们悄悄的发財！”
“连结呢！td连结在哪里！”
就在弹幕即將失控的瞬间，一个id为路过的程式设计师的帐號，发出了一条技术性分析的弹幕。
“兄弟们，我刚才抓包分析了一下，这个表格”
“轰——！！！”
这条弹幕，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那个內部连结被贴出来的瞬间，根本没有人去怀疑它的真假。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
——抢到，就是赚到！
几百万人，涌入了那个连结。
星辰控股，数据中心。
苏青影和所有公司高管，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那面巨大的数据屏幕。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了顾明的通知，在这里集合，说是要看一场烟火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零的直播事故。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个代表著xx牌螺螄粉销量的数字，开始快速的跳动。
10000！
50000！
100000！
500000！
一百万件！
仅仅用了十五分钟。
那家螺螄粉厂商为了抵帐给星辰，堆在仓库里一年都卖不出去、几乎要发霉的一百万件库存。
被瞬间清空。
屏幕的另一侧，一个代表著实时销售额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金额上。
——一亿零八百七十万！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系统bug
黑客攻击
还是上帝显灵了
“不可能……”一个负责供应链的高管，失神的喃喃自语，“这批螺螄粉，我们找了所有渠道，都没人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十五分钟就……”
苏青影的脸色也很凝重：“我们的供应链底价被曝光了！这对我们未来的所有商业谈判，都是沉重的打击！”
“必须立刻停止！”
她刚要下令，一只手，却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顾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眾人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带著一丝笑意。
“各位，晚上好。”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目瞪口呆的高管们，然后，缓缓的开口。
“首先，恭喜大家。”
“我们用十五分钟，完成了一个亿的小目標。”
“其次，我要澄清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
“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故。”
“这，只是我设计的一场小小的压力测试。”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屏幕，瞬间切换。
一份標题为【潘多拉魔盒：万亿直播电商赛道开启计划】的ppt，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bug、底价、限时、抢购。”
顾明的声音，清晰的迴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你们以为的事故，其实是我植入消费者心中的四个鉤子。”
“我把购物，变成了一场普通人也能参与的狂欢。”
“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星辰控股，將正式进军一个全新的，在2016年甚至还不存在的赛道。”
他看著屏幕上“直播电商”四个大字，眼神坚定。
“而在这个赛道里，”
“我们，就是规则。”
……
京城，某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雪茄的烟雾，繚绕在密闭的房间里，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房间里，坐著几个中年男人。
他们，就是a..e.在中国区的最高决策者。
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分屏播放著三个画面。
左边，是零的直播录像，和那张被意外泄露的底价表。
中间，是星辰控股后台快速增长的销售数据。
右边，是全网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上，无数网友因为抢到白菜价商品而狂欢的截图。
房间里很沉默。
良久。
一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缓缓的，將手中的雪茄，按在水晶菸灰缸里。
“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一直以为，他在跟我们玩商业战爭。”
“但我们现在才发现，他正在建立一个脱离我们掌控的金融帝国。”
“他摆脱了股市、风投等我们熟悉的资本规则。”
“他可以直接从数亿网民的口袋里，汲取他所需要的战爭经费。”
男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已经有了自己造血的能力。”
“再不动手，就晚了。”
“我同意。”另一个男人沉声说道，“商业手段，已经杀不死他了。”
“那就从內部。”
主位上的男人，眼中露出杀意。
他拿起身边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启动无间计划。”
“我要他，眾叛亲离。”
……
星辰大厦，总裁办公室。
庆祝的人群已经散去。
顾明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灯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天启走了进来，他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凝重。
他走到顾明身后，將一份绝密情报，放在了桌上。
“老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a..e.，派出了他们顶级的商业间谍。”
“代號，教父。”
“目標不是我们的技术，也不是我们的资金。”
“他们的目標，是想从內部，瓦解我们那个刚刚成立的合伙人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