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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章 罗飞要是间谍,我把我这身警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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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罗飞的舅舅李果也在公司办公室里被找到了。来的不是公安局的人,是反间谍局派驻江城的工作人员,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便装,但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李果是江城小有名气的建材商,手底下有三家建材公司和一个施工队,身家少说也有三四千万。在江城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他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那天他什么都算不上。

    反间谍局的人亮出证件的时候,李果正在跟客户谈一笔生意。看到证件上的国徽,他心里格登一下,但面上还是稳住了,跟客户说了声抱歉,起身跟着三个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的秘书和几个职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老板被带走,脸上的表情各异——有震惊的,有好奇的,也有隐约透着幸灾乐祸的。

    调查进行得很仔细。

    纪检组和反间谍局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周刚和李果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周刚在警队干了三十多年,他的履历、家庭、社交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全部被调了出来,一份一份地摆在桌面上供人审查。

    李果的情况也差不多,从公司股权结构到合作伙伴背景,从个人资产来源到家人出国记录,没有一项逃得过审查人员的眼睛。

    查了整整四天。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刚的履历干干净净,三十多年没吃过一次处分,没收过一次不该收的东西。他的银行账户里只有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工资,存款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他的通话记录里,和罗飞的通话频率不算高,每次通话时间也不长,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李果这边也没查出问题。他的建材生意做了十几年,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纳税记录完整,没有偷税漏税的嫌疑。他的合作伙伴都是正经商人,没有查到任何与境外势力有染的线索。

    他和罗飞的联系不多,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发个红包,仅此而已。

    调查结论写在一份内部报告上,只有八个字——“未见违规违纪行为”。

    但就算查不出问题,他们也没能完全脱身。

    罗飞毕竟是板上钉钉的通缉犯,而且罪名是叛国和杀人,情节严重到了极点。

    周刚作为罗飞的师父和直属上级,李果作为罗飞的舅舅和直系亲属,就算本人没有问题,也架不住组织上的防范性措施。

    大理司那边发了话,对罗飞身边的所有关系人都要从重从严处理,绝不能让任何可能的隐患留在体制内。

    于是周刚被正式停职了。

    不是暂时停职等待调查,而是直接下文停职,文件上写着“因涉及叛国通缉犯罗飞案件,暂时停止一切职务,配合后续调查”。这个“暂时”两个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

    一旦沾上这种事,就算最后查不出问题,晋升也跟你没关系了,甚至能不能继续留在公安系统都是个问题。

    李果的处境更麻烦一些。反间谍局虽然没有查出他有什么问题,但他的公司被税务、工商、消防、环保好几个部门联合检查了一遍。

    这些检查来得又快又密集,摆明了就是冲着“罗飞舅舅”这个身份来的。

    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李果在江城商界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影响,几个正在谈的项目黄了两个,合作伙伴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明显变得微妙了。

    李果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是在给他施压,逼他自己远离罗飞,跟罗飞划清界限。但他什么都没说,该配合检查就配合检查,该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别人问他相不相信罗飞是间谍,他只说了四个字——“不信,不认”。

    孟浩南的麻烦来得更早一些。

    作为原江城公安局刑侦二队的大队长,罗飞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辅警转正到民警,从普通民警到中队长,从二队调到省厅,每一步都有他的推荐和签字。

    罗飞被通缉之后,这份“举荐失察”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但他没想到的是,调查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来调查他的不只是纪检组,还有京都反间谍总局直接派下来的一个调查小组。

    这个调查小组一共六个人,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反间谍,叫范正清,级别不低,据说在反间谍口干了三十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验丰富得吓人。

    范正清带着人驻扎在江城公安局,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孟浩南从警二十多年来的所有档案、记录、卷宗全部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查。

    查他的办案记录,看他有没有包庇过可疑人员。查他的财务管理,看他有没有来历不明的收入。查他的家庭成员,看他妻子和儿子有没有和境外势力有往来的记录。

    查他的社交圈子,看他有没有可疑的朋友和关系。

    这一查,连孟浩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这种力度的调查,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

    但他忍了。

    他知道这是规矩,也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他没有收过任何人的一分钱,没有办过一件昧良心的案子,没有和任何不该接触的人接触过。

    他的妻子在江城第三中学教书,教了二十年语文,工资不高但稳定。他的儿子在江城一中读高中,成绩在年级排名前三十,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公安局分配的家属楼里,八十几平米的老房子,住了十几年也没换过。

    家里的存款加起来不到五十万,在江城连一套像样的商品房都买不起。

    范正清查完了之后,在调查结论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结论写得很简单——“孟浩南同志在任职期间,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无任何贪污受贿记录,无任何与境外势力关联的可疑情况。

    关于其举荐罗飞一事,属正常组织程序,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

    这份结论报上去之后,大理司那边沉默了两天,最后回了一个“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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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浩南没事了。

    但这件事带给他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虽然他经受住了组织的审查和考验,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他在江城公安系统的威信和名声,却因此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身边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见面打招呼是“孟队”,现在看到他会下意识地绕道走,好像他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局里开会的时候,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同事,现在坐在一起连话都不多说几句。大家都知道他是清白的,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他走得太近。

    怕被牵连,怕被盯上,怕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下一批调查名单里。

    孟浩南不在乎这些。

    他坐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一边翻着手里的案卷,一边喝着泡得发苦的浓茶,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有人小声问他,你对罗飞的事怎么看。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该看的都看清楚了,不该看的我也不想看。罗飞是什么人,我这双眼睛还没瞎。”

    话说完,他翻开案卷的下一页,继续看。

    相比于这些被调查被牵连的人,江城公安系统内部对罗飞这件事的态度,反倒出奇地统一。

    刑侦二队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相信罗飞是间谍。

    罗飞在二队干了那么多年,办过的案子数都数不清。他的办案风格他们最清楚——快、准、狠,不拖泥带水,不拐弯抹角。

    他抓过的人能从江城排到省城,得罪过的势力更是数不胜数。但你要说他叛国,说他给樱花国当间谍,二队的人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二队现任副队长赵勇,在办公室里对着几个年轻队员说了句话,被旁边的人传了出去。

    “罗飞要是间谍,我把我这身警服吃了。”

    这话传到纪检组耳朵里,纪检组的人打电话过来问赵勇有没有说过这句话。赵勇在电话里一字一顿地说:“说了,您录音了吗?没录我现在再说一遍。”

    纪检组的人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句“注意影响”,把电话挂了。

    双胞胎案的女主角李娅,也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态了。

    她现在住在江城康复医院,身体比刚出院时好了不少,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快了还是会有点喘。她被囚禁在地窖里长达数年,能够获救,全靠罗飞当年对她的不放弃。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那个案子所有人都觉得双胞胎姐妹已经死了,家属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有罗飞还咬着不放,一个人把案子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凭借着极其微小的线索找到了那个囚禁她们的地窖。

    如果罗飞不坚持,她现在还在地窖里,或者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当她看到通缉令的时候,她在医院的病床上哭了很久。护士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其实她是心里难受。

    她在自己的抖音账号上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的她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遮住还没完全长好的头发。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

    “我是李娅,被囚禁了好几年的那个李娅。我的命是罗飞救的。我不信他是间谍,永远不信。”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点赞数在一天内冲到了八百万,评论区里挤满了支持她的声音。但也有人骂她是在蹭热度,说她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数钱。

    李娅没有回复这些评论,只是把视频置顶了。

    而小河沟派出所的前同事们,反应更加直接。

    当年跟罗飞一起在小河沟派出所当辅警的那帮人,现在大部分都已经不在小河沟了,有的人调到了别的地方,有的人离开了公安系统去干别的营生。

    但罗飞被通缉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们几个在微信群里聊了个通宵。

    聊到最后,群里的老大哥,当年带过罗飞值夜班的退休辅警老郑头,用语音发了一段话。

    “我们在小河沟的时候,那个地方的破事儿你们不是不知道。穷,乱,啥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找到派出所来。罗飞当时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干的比谁都多,拿的比谁都少。他要真是什么樱花国间谍,至于在那破地方窝好几年?你们说是不是?”

    语音发出去之后,群里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在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周旋和曾建。

    他们俩当初进国安,算是罗飞走了关系给办的。虽然走的是正规流程,但罗飞的面子确实起了作用,这一点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罗飞出事后没几天,江城国安局局长姜云峰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份文件,文件是省国安厅发下来的,措辞很客气,内容是“关于周旋、曾建两名同志的组织关系问题”。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这两个人的背景有问题,你自己看着办。

    姜云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文件看了很长时间。

    他认识周旋和曾建,也认识罗飞。当初罗飞在国安系统任职时,姜云峰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水平。

    他也知道周旋和曾建虽然进了国安,但平时干活儿踏实,没出过什么岔子。换做平时,他绝对会帮这两个年轻人挡一挡。但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这件事太大了。

    罗飞是大理司签发A级通缉令的通缉犯,是国安总部红头文件里正式除名的叛徒。别说他姜云峰只是江城国安局的局长,就算是省国安厅的厅长来了,也顶不住大理司的压力。

    他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拿起了笔。

    签字,盖章。周旋和曾建的国安身份,就这么被正式注销了。

    解雇通知书当天下午就送到了两人手上,措辞倒是客气,写着“因组织原因,解除与周旋同志的劳动关系”,但两人一看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周旋拿着通知书的手有点抖,曾建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罗飞的事被牵连到这种地步。但仔细想想,又似乎早有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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