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是长生殿的人……”在死亡的恐惧下,彪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长生殿?”秦少琅的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们。
他松开手,彪哥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寒山雪芝,是不是被你们控制了?”秦少琅冷声质问。
彪哥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他们这伙人,并非真正的长生殿成员,而是一群被长生殿以重金和家人性命要挟的江湖武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青溪镇,禁止任何人上山。而真正的长生殿高手,则在寒山绝顶,把守着雪芝生长的地方。
“带我去见你们的头儿。”秦少琅说道。
彪哥不敢不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秦少琅和王叔,穿过客栈后院,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他看到彪哥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眉头一皱。
“阿彪,怎么回事?”
“老大,这这两位是……”彪哥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山羊胡面前,将一枚令牌,拍在了桌子上。那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山羊胡看到这块令牌,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不知鬼手大人驾到,小的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这令牌,正是秦少琅在西郊庄园,从那个被他击杀的鬼手身上缴获的。他本想留着以后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缓缓放下。他越是这样不言不语,那山羊胡心里就越是发毛。鬼手大人在长生殿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喜怒无常。今天自己冲撞了“大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你,就是这里的头儿?”秦少琅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是,小人名叫吴三,是长生殿的外围管事,奉命在此看守青溪镇。”山羊胡吴三点头哈腰,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寒山上的情况,跟我说说。”秦少琅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吴三不敢怠慢,连忙将寒山上的布防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回大人,寒山绝顶的寒潭,由温主事亲自带人把守。温主事手下,有二十名长生殿的好手,个个武功高强。从山脚到山顶,沿途还设了三道关卡,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温主事?”秦少琅的眉头,微微一挑,“哪个温主事?”
“就是温伯远,温主事。”吴三连忙回答,“温主事以前是朝廷的将军,后来才投靠了我们长生殿。”
“温伯远!”秦少琅的心,猛地一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温伯远,曾是他父亲秦山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因为作战勇猛,足智多谋,深受秦山器重。秦家对他有知遇之恩,甚至可以说是恩养。秦少琅小时候,还见过这位温叔叔几次。印象里,他是一个豪爽仗义,忠心耿耿的汉子。他怎么会投靠长生殿?还成了把守雪芝的头目?
秦少琅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被人胁迫?还是他早已变节?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温伯远……他很可靠吗?”秦少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吴三听出了“鬼手大人”话里的意思,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说:“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温伯远,不过是长生殿抓住他把柄,不得已才为我们卖命。听说他儿子,被殿里扣着呢。这种人,心里头,未必跟我们是一条心。”
“哦?”秦少琅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儿子?”
“是啊,听说他那个宝贝儿子,十年前就失踪了,实际上是被我们殿里给‘请’走了。所以这些年,温伯远才对我们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二心。”吴三一副邀功的嘴脸。
秦少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如果吴三说的是真的,那温伯远投靠长生殿,就是情有可原。但,父亲的死,他知不知道?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秦少琅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山上的布防图,拿来我看看。”
“是是是!”吴三不敢怠慢,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恭敬地呈了上去。
秦少琅接过地图,仔细地研究起来。地图上,详细地标注了从青溪镇到寒山绝顶的路线,以及三道关卡的兵力部署。他发现,这三道关卡,看似严密,但每一道,都留下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缺口。这些缺口,若非精通兵法之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布防,不像是为了防守,更像是……在故意放水。
是温伯远做的吗?秦少琅的心里,疑云更重。
“你,明天一早,带我上山。”秦少琅将地图收起,语气不容置疑。
“啊?大人,您要亲自上山?”吴三愣了一下。
“怎么,你有意见?”秦少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小的怎么敢!”吴三吓得一哆嗦,“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秦少琅不再理会他,带着王叔,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关上房门,秦少琅脸上的冷漠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王叔,你怎么看?”他问。
王叔沉默了片刻,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写下两个字:有诈。
秦少琅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有诈。温伯远这个人,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从父亲当年的评价来看,绝不是一个甘于受人摆布的懦夫。他布下的这三道看似严密的关卡,处处透着诡异。明天上山,等待他的,会是一场鸿门宴吗?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为了雪芝,也为了弄清楚,温伯远到底站在哪一边。
夜,渐渐深了。秦少琅盘膝坐在床上,运功调息。他必须在明天上山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体内的毒素,虽然被苏瑾用金针暂时封住,但每一次运功,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像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