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可以,但有一样,不准往北边的山上走。那山里有猛兽,吃了人,我们可不管。”汉子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警告。
王叔连连点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汉子挥了挥手,算是放行了。
马车缓缓驶入青溪镇,镇上的景象,却让秦少琅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着门,行人稀少,整个镇子都透着一股萧条和压抑。偶尔有几个镇民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反倒是那些穿着山民服饰的壮汉,三五成群,在街上游荡,他们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这些人,名为山民,实为看守。整个青溪镇,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王叔将马车赶到镇上唯一还开着门的客栈,客栈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有客人来,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闪过一丝惊慌。
“客官,小店小店快打烊了,住不了人。”老板结结巴巴地推辞。
秦少琅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像个赶考的书生,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小小的银锭,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看到银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连摆手:“不不不,客官,这钱我不能收,您还是去别处吧!”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人影一晃,几个“山民”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镇口那个壮汉。
“老刘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天不准接客!”壮汉的语气,十分不善。
“彪哥,我我这不正要赶他们走嘛。”老板吓得浑身哆嗦。
被称作“彪哥”的壮汉,把视线转向秦少琅和王叔,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他冷冷地问,“看着不像普通的路人。”
秦少琅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见笑了。在下姓秦,是个药材商人,听闻寒山有奇药,特来碰碰运气。这位是我的伙计,天生喑哑。”
“药材商人?”彪哥嗤笑一声,走到秦少琅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沉重无比,换做普通人,怕是半边身子都要麻了。秦少琅却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彪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拍,用了五成力,足以让一个练家子都晃三晃,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接下。
“碰运气?”彪哥收回手,语气里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试探,“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寒山已经被我们封了,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去。”
“哦?这是为何?”秦少琅故作不解,“山是朝廷的山,诸位凭什么封山?”
“凭什么?”彪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就凭这个!”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发出一阵哄笑,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我们兄弟们,就是这青溪镇的王法!我说不准进,就不准进!”彪哥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小子,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识相的,拿上你的银子,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秦少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如果,我非要进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客栈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老板吓得缩在柜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彪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彪哥的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散开,将秦少琅和王叔围在了中间。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王叔默默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秦少琅身前。他虽然沉默,但那宽厚的背影,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秦少琅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
“狂妄!”彪哥被彻底激怒了,他怒吼一声,一记刚猛的拳头,直奔王叔的面门而去。这一拳,虎虎生风,带着破空的声响,显然是练过硬功的。
然而,王叔只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他的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花哨。
“砰!”两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彪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自己的拳骨,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
“噔!噔!噔!”彪哥一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哑巴老头。这老头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也全都愣住了。他们跟着彪哥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在力量上吃过亏。
王叔一拳击退彪哥,却并未追击,只是默默地收回拳头,重新站回秦少琅身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秦少琅看都没看脸色惨白的彪哥一眼,他走到柜台前,将那锭银子,又往前推了推。
“老板,两间上房,再备些酒菜。”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老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看秦少琅,又看了看满脸震惊的彪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彪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秦少琅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说了,我是个药材商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我做的,是杀人的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彪哥面前。
彪哥大惊失色,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只手,修长而有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彪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毫不怀疑,只要这只手轻轻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瞬间捏断。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吗?”秦少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鬼魅般响起。
彪哥的身体,抖如筛糠。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也早就被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兵器都不敢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