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
她捂着鼻子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的陈强和小战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齐齐低下头,肩膀开始可疑地抖
动。陈强更是死死咬住嘴唇,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疯狂呐喊:
营长!这话是我们能听的吗?!这是能问的吗?!
木邵杰则差点笑岔了气,赶紧背过身去,肩膀耸动得如同风中落叶。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西北荒野的风,不知趣地呼啸着,吹动着几人的衣角。
林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看着陆云川那张近在咫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又带着一丝执拗的脸,舌头像是打了结:
“负、负什么责?我、我对你做什么了就要负责?!”
陆云川的目光扫过她依旧按在胸口位置的手,又对上她慌乱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摸都摸了,还想赖账?
林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下意识还捂在胸前的手,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非礼”人家的位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从头发丝僵到了脚后跟。
“我……我不是……那是意外!战术!都说了是战术!!”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云川看着她这副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没再逼问,只是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走吧。会招待所。”
林笙呆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负责?负什么责?怎么负责?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陈强和小战士憋着笑,赶紧跟了上去,经过林笙身边时,都投来了充满“敬佩”和“八卦”的一瞥。
木邵杰走过来,拍了拍石化的林笙的肩膀,憋着笑低声说:“林同志,自求多福吧。我们老陆……可是很认真的。”
林笙:“……”
她看着陆云川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罪恶”的右手,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陈强和小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还在继续:
“就是就是,林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啊!众目睽睽,我们都看见了!你可是占了我们营长天大的便宜!”
“营长多清白一人啊!哎……”
陈强更是戏精上身,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捏着嗓子:
“林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们哥几个绝对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哎,就是可怜我们营长哟~年纪轻轻,冰清玉洁,这清白……啧啧,说没就没了!”
林笙听得头皮发麻,伸出尔康手:“不
!不是!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那是情急之下!为了任务!”
木邵杰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接上,还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语气哀戚:
“哎……我们家云川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一根筋,认死理。
长这么大,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拉过,心思纯着呢……现在可好,清清白白的身子,让你给……哎!
这让他以后可怎么见人啊!我的好兄弟啊!” 他假意捶胸顿足。
“你别说了!”林笙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压垮了,尤其看到前面陆云川那沉默伫立、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委屈的背影,一股混合着荒谬、羞愤和莫名心虚的情绪冲上头顶。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女啊!”
林笙抱头哀嚎,理智的弦终于崩断,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出来,“别说了!我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木邵杰脸上那夸张的悲戚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大功告成”的灿烂笑容,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拉起前面僵硬着的陆云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回来,然后——在陆云川和林笙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陆云川那只骨节分明、略带薄茧的大手,直接塞进了林笙还微微发凉的手心里!
“好!一言为定!林同志果然爽快!”
木邵杰用力拍了拍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完事后还不忘,冲着陆云川挤眉弄眼,“兄弟!我们就帮你到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说完,他根本不看石化当场的两人是什么表情,转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但强忍笑意的陈强和小战士们一挥手,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在场人都听到:
“走走走!有点眼力见儿!别打扰人家‘负责’!”
陈强立刻会意,憋着笑,和其他小战士一起,迅速跟着木邵杰,快步朝着前方夜幕中隐约可见的、他们临时落脚的小招待所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仿佛生怕走慢了会耽误什么“大事”。
不过几秒钟,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荒原小路上,就只剩下月光下两个僵硬的身影,以及……紧紧(被迫)握在一起的手。
林笙只觉得掌心滚烫。陆云川的手比她大很多,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指,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触感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腕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大脑彻底死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连呼吸都忘了。
陆云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手被木邵杰强行塞进林笙手里时,整个人就像过电一样,从指尖麻到了脊椎。
女孩的手小巧柔软,带着夜风的微凉,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耳根的红晕早已蔓延到脖颈,甚至脸颊都开始发烫。
他想抽回手,又觉得不妥;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夜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土,掠过两人身旁,却吹不散这凝固般的、弥漫着无限尴尬和某种微妙悸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