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清纯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那双黑白分明总是亮晶晶望着我的眼睛。
她穿着第一次见面时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冲我甜甜地笑。
也没穿衣服。
“小凡哥哥。”她唤我,声音一模一样。
她靠过来,柔软的手臂缠上我的脖颈,温热的嘴唇贴在我喉结,慢慢往上,含住我的耳垂。
我呼吸彻底乱了。
天阳诀在经脉里疯狂冲撞,试图冲破这无形的禁锢,可身体像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理智在嘶吼——这不是灵灵!这是假的!可那触感,那体温,那熟悉的、只有在我靠近时才闻到的淡淡馨香……
然后她松开了。
退后两步,重新站直。
那张脸再次变化。
我瞳孔骤然收缩。
芸姨。
不是病床上苍白虚弱的芸姨。是两年前那个傍晚,她穿着淡紫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站在厨房门口对我笑的那个芸姨。眼角的细纹,嘴角那颗小痣,还有那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的眼睛。
一颦一笑,分毫不差。
“小凡……”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长久不说话的生涩。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真的是你吗?”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近,再走近。然后,场景瞬间切换——
医院。
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芸姨躺在病床上,瘦削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她睁开眼。
“小凡,”她轻轻唤我,嘴角慢慢弯起那个熟悉的弧度,“我梦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眼泪夺眶而出。
我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还是柔软的,还是那个会在深夜悄悄来我房间、为我掖被角的芸姨。
“我也想你。”我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她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脑勺。
然后她吻了上来。
温柔,缠绵,带着长久压抑的思念和某种终于放下的决绝。
我闭上眼,什么都不愿想了,灵灵、责任、离火玉、未完成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吻融化了。
我不管这是幻境还是现实,不管她是真是假。
我只要这一刻。
我们倒在病床上。不对——不是病床,是柔软的沙发。萧娅家那张宽大的、深灰色的真皮沙发。我压在她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得疯狂而贪婪,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她回应着我,手臂环住我的背。
“芸姨……芸姨……”我一遍遍唤着,声音嘶哑。
直到——
“叮铃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进这个迷幻的、温暖的梦境。
我浑身一震。
眼前那张脸开始模糊。眉眼,嘴角,那颗小痣……像融化的蜡,缓缓变形。
重新凝聚成萧娅的模样。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躺在我身下,头发散乱,吊带裙早已滑落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脸上是尚未褪去的潮红,嘴唇微微红肿。
我们紧紧贴在一起。我的手还捧着她的脸。
“操!”我像触电般弹起来,踉跄后退,小腿撞在茶几角上也顾不上疼。
“萧娅!你——”我又惊又怒,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么能这样!”
她慢慢坐起身,也不急着整理衣服,只是抬手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胸前的风景就那么坦然地敞着。
“讨厌的手机铃声。”她嘟囔,“坏我好事。”
然后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妩媚,脸颊还泛着桃花,嘴唇湿润,整个人娇艳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
“不要生气嘛,弟弟。”她撒起娇来,尾音拖得长长的,“我以后不用魅魔模式对付你了,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萧娅姐,”我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很感谢你帮我构建了本命核心。这个人情,我一定还。”
顿了顿。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请你……自重。”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没有再回头。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像叹息,又像自嘲。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面上,用力抹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汗。
楼下,深秋的夜风劈头盖脸灌过来,凉意从领口、袖口、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钻进身体。
我站在原地,大口呼吸,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太险了。
刚才在精神世界里,我是真的……沦陷了。不是被魅魔模式控制了意识,是主动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沉进去。
芸姨那张脸,那个吻,那句“我好想你”。
明知道是假的。
可太真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还在闪烁——“白雪”。
我接通,声音还有些哑:“喂。”
“凡哥!”白雪的声音清脆,带着雀跃,“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灵灵姐还在等你呢。”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小区大门的方向。
“你们怎么不吃?等我干嘛?”
“不饿嘛。”她笑了笑,“而且今天高兴,就想等你一块回来吃。”
“……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继续吹着,带走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萧娅的香水味。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凡哥哥回来啦!”灵灵从沙发上跳起来,“快快快,趁热吃,小白刚热了一遍。”
我换鞋进屋。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六七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个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都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热过。
白雪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红扑扑的:“凡哥,洗洗手吃饭吧。”
“你们先吃就是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不嘛,说好庆祝的,得等你。”灵灵已经拉开椅子坐下,又看了看餐桌,“哎,酒呢?”
白雪从厨房搬出一箱啤酒。
我有点意外:“你还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