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辽河套，“忠义救国军”大营。

    

    此地地势相对开阔，临近冰封的辽河支流，大片收割后的荒原被积雪覆盖。所谓“忠义救国军”，实则是前清溃兵、失意旗人、被裹挟的土匪流民以及少数真正相信“复辟”神话的狂热分子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人数约五千，号称八千。首领是个绰号“座山雕”的前清参将，真名已不可考，以凶狠狡诈着称。大营扎在一片背靠矮丘、前临冰河的平坦处，营寨连绵，旌旗杂乱，防守主要依靠简陋的壕沟、木栅和几座土垒炮台，更多的是依靠人数和一股子蛮横气焰。

    

    他们自然也收到了“皇帝重伤，太平军内乱”的“好消息”，正磨刀霍霍，准备响应“盛京义举”，甚至幻想着一举拿下辽阳，立下“擎天保驾”的首功。营地里日夜喧闹，杀猪宰羊，俨然提前庆功。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他们的毁灭之网，早已悄然撒开。

    

    陈玉成麾下的一支精锐摩托化侦察部队，配合当地反正汉民提供的向导，早已将大营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不仅摸清了兵力分布、指挥部位置、粮草囤积点，连那几个外强中干的土炮台射界和防护弱点都标记得明明白白。

    

    攻击，在摩天岭战斗接近尾声时，同时发动。这一次，太平军采取了更为灵活迅猛的打法。

    

    拂晓，天光未亮。

    

    首先发难的，是十二架经过特别改装、加强了低空突防和对地攻击能力的“翔龙”战机。它们没有像轰炸摩天岭那样进行高空水平轰炸，而是凭借出色的低空性能，在超低空悄然接近，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和河套地区晨雾的掩护，直扑“忠义救国军”大营！

    

    “那是什么声音？”

    

    哨兵疑惑地侧耳倾听，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不同于风声。

    

    下一秒，死神便从雾霭中显形！战机如同巨大的铁鹞，猛地从雾墙后冲出，机翼下的火箭发射巢火光连闪！

    

    “咻咻咻咻——！”

    

    数十发57毫米航空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标枪，精准地覆盖了营地中央的指挥区、最大的营帐聚集区以及那几座土炮台！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撕碎了晨雾与黑暗！土木结构的营帐在火箭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燃烧，里面熟睡或刚刚惊醒的士兵非死即伤。那几座土炮台更是被重点照顾，火箭弹直接钻入炮位或击中堆放的弹药，引发殉爆，将炮台连同操作者一起送上了天。

    

    “天杀的！是太平妖鸟！”

    

    “炮台！我们的炮台没了！”

    

    “快跑啊！”

    

    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低空掠过的战机并未离去，而是反复穿梭，用机首的20毫米机炮和机翼下的机枪，对着地面上任何可见的集结人群、马匹、物资堆积点进行扫射，犁地般清理出条条血路。

    

    空中打击刚刚过去不到一刻钟，地面部队的雷霆一击接踵而至！

    

    “轰隆隆——！”

    

    大地震颤！五十余辆59式坦克和近百辆装甲运兵车、突击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钢铁怒涛，从三个方向同时冲破雪原，碾过冰河支流上冻结的坚实冰面，以楔形突击阵型，直插乱作一团的敌营！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脆弱的木栅、坍塌的壕沟，将试图组织抵抗的零星人群连同简陋的拒马一起碾碎。

    

    车载机枪和并列机枪疯狂喷吐火舌，为冲锋的步兵开辟通道。紧随坦克之后的摩托化步兵跳下车辆，以班排为单位，在装甲车辆的掩护下，迅猛穿插分割，将本就混乱的敌军进一步割裂。

    

    “投降不杀！”

    

    “跪地弃械者免死！”

    

    太平军士兵的怒吼与劝降声响彻战场。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立体化、机械化闪电打击，“忠义救国军”那点可怜的士气、杂乱的组织和落后的装备，根本不堪一击。许多人还没看清敌人模样，就被来自空中或地面的火力打倒；更多的人则是在惊恐中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或向着荒原深处亡命奔逃。

    

    首领“座山雕”倒是见机得快，在第一批火箭弹落下时，就带着几十个心腹亲兵骑上快马，企图从营地侧后方溜走。然而，他们刚冲出营地不远，就被早已埋伏在侧翼、装备了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的太平军摩托化快速分队截住。一通猛烈的火力急袭后，“座山雕”和他的亲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倒毙在冰冷的雪原上。

    

    战斗从开始到基本结束，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忠义救国军”，被击毙超过两千，俘虏近三千，余者溃散。太平军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彻底捣毁了这个叛乱巢穴。

    

    几乎与此同时，科尔沁草原边缘。

    

    这里的地形与辽河套又有不同。一望无际的雪原，点缀着枯黄的草甸和稀疏的灌木丛，极目远眺，天地苍茫。巴特尔，僧格林沁的弟弟，在兄长战死后，收拢了科尔沁本部最后的精锐，又联合了几个邻近的小部落，凑起了约两千骑兵。他们不敢再正面挑战太平军，而是发挥蒙古骑兵的机动优势，在草原边缘游弋，伺机劫掠落单的太平军小队或向帝国投诚的蒙古部落，破坏交通线，传播恐慌，并时刻准备接应可能从长白山逃出的慈禧一行。

    

    巴特尔吸取了乌兰布通的教训，不再集结成大营地，而是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成十几股，散布在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内，约定以鹰笛和狼烟联络，行动飘忽，难以捕捉。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拥有“天眼”的太平帝国空军，以及经过了针对性训练的帝国快速反应部队。

    

    攻击发起前，数架加装了高精度望远镜和原始照相侦察设备的“翔龙”侦察机，已经在高空对目标区域进行了长时间、大范围的轮番侦察。草原开阔，缺乏遮蔽，即使分散隐蔽，骑兵大队活动留下的痕迹在雪原上依然难以完全掩盖，更逃不过空中锐利的眼睛。结合投降蒙古部落提供的游牧习惯和可能藏身地点信息，太平军参谋部已经大致锁定了这几股骑兵的活动范围和几个可能的临时集结点。

    

    攻击同样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人畜最困顿的时刻。但方式，却让习惯了传统战争的蒙古骑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也没有钢铁洪流的地面突击。首先降临的，是死寂夜空中的“天火”。

    

    六架专门为此次任务加强了对地攻击火力的战机，在夜色掩护下飞临预定空域。它们携带的不再仅仅是炸弹和火箭弹，还有大量特制的、延时引信各异、威力适中的小型空投地雷和燃烧弹。

    

    飞行员根据侦察情报和地面引导，在判断的骑兵主要活动路径、水源地附近、以及几处可能作为夜间临时聚集点的背风洼地上空，悄然投下了这些“礼物”。

    

    这些地雷和燃烧弹落地后并不立刻爆炸或燃烧，而是静静潜伏在雪下。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死亡陷阱。

    

    天刚蒙蒙亮，一股约三百人的蒙古骑兵，按照往常习惯，从一个背风坡后转出，准备前往另一处草场活动，顺便侦查太平军动向。马蹄嘚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

    

    突然！

    

    “轰！轰！轰！”

    

    接连几声不算剧烈但足够吓破人胆的爆炸在队伍前后响起！数匹战马被炸断马腿，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更多的马匹受惊，人立而起，队形瞬间大乱。

    

    “地雷！雪下有地雷！”

    

    惊叫声未落，另一处，几个试图点燃篝火取暖的骑兵，刚把火折子凑近捡来的枯枝——

    

    “呼——！”

    

    枯枝中预埋的燃烧剂猛地爆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那几个人，并向四周溅射，又引燃了附近的枯草和帐篷残片。

    

    “火！雪里有妖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这支骑兵队彻底乱了套，在可能有地雷的雪原上不敢纵马奔驰，又害怕不知藏在何处的“妖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令他们骨髓发冷的引擎轰鸣声！三架太平军战机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炮和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专门扫射那些试图重新集结或逃窜的骑兵集群。

    

    地面，数支太平帝国最精锐的、全部摩托化且配备了狙击手、重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快速猎杀分队，如同草原上的狼群，沿着工兵标示的安全通道，从多个方向高速逼近。他们利用速度和火力优势，远距离狙击头目，用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覆盖聚集的骑兵，然后迅速转移，咬住一股就消灭一股。

    

    巴特尔本人率领的最核心的五百骑，也没能幸免。他们藏身的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稀疏树林，在拂晓时分遭到了来自空中的精准火箭弹覆盖和燃烧弹袭击，树林瞬间变成火海。巴特尔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骑马冲出火海，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埋伏已久的太平军摩托化分队，一阵密集的弹雨过后，巴特尔身中数弹，坠马身亡，残部或死或降。

    

    这种超视距打击、空中压制、地面机动猎杀相结合的战术，让习惯了骑射对决、正面冲锋的蒙古骑兵有力无处使，有马匹无处可逃，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不到半日，散布在草原边缘的十几股蒙古骑兵，大部分被歼灭或击溃，小股侥幸逃脱的也魂飞魄散，再不敢靠近太平军控制区域，向着草原深处亡命逃窜，所谓的“接应”和“袭扰”计划彻底破产。

    

    ……

    

    三路战事，皆以太平军的绝对胜利告终。消息传回，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地方势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直隶、山西等地的“义军”闻风丧胆，或就地解散，或向官府投降。陕甘的湘淮旧部也缩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

    

    长白山，北坡隐秘山谷。

    

    这里与山外的腥风血雨仿佛是两个世界。谷内虽然简陋，但颇为隐蔽，入口处有天然石屏和密林遮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蜿蜒而入，易守难攻。

    

    慈禧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剧变。她还在做着“八方呼应、重登大宝”的美梦。李莲英和几个心腹太监、侍卫围在她身边，同样沉浸在虚妄的兴奋中。

    

    “老佛爷，算算日子，盛京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只要盛京一乱，关内义军并起，咱们的机会就来了！”李莲英谄媚道。

    

    慈禧点点头，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等拿回江山，你们都是功臣，哀家不会亏待……”

    

    她的话音未落——

    

    “嗡——！”

    

    一种低沉而陌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山谷上空传来。

    

    众人愕然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只见几个银灰色的巨大“铁鸟”，正缓缓降低高度，在山谷上空盘旋。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

    

    一个侍卫惊恐地叫道。

    

    慈禧脸色骤变。她虽然没见过飞机，但听说过太平军有“铁鸟”这种恐怖的武器。

    

    “快！隐蔽！进山洞！”

    

    她嘶声喊道。但已经晚了。

    

    盘旋的飞机中，有两架突然俯冲下来，机腹下打开，却不是投掷炸弹，而是抛下数十个圆柱形的物体。那些物体拖着小小的降落伞，缓缓飘落。

    

    “是……是天兵！”

    

    李莲英魂飞魄散，

    

    “他们找到我们了！”

    

    落地的圆柱体突然爆开，释放出大量浓密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气味，笼罩了整个山谷谷底。

    

    “咳咳……是毒烟！闭气！”

    

    侍卫首领大喊。

    

    然而，烟雾不仅刺鼻，更遮蔽了视线。谷中顿时一片混乱，咳嗽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了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那是装备了消音器的特种步枪的声音。守卫入口的几名哨兵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中。

    

    数十个身着雪地伪装服、行动迅捷如猎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谷口涌入。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利用烟雾和地形的掩护，迅速向谷内核心区域突进。遇到抵抗，便以精准的点射解决，绝不多费一枪一弹。

    

    “保护太后！保护皇上！”

    

    侍卫们拼死抵抗，但他们的刀剑和少数火枪，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黑鸦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慈禧被李莲英和两个太监连拖带拽，退往最大的那个山洞。载淳被一个侍卫夹在腋下，吓得哇哇大哭。

    

    “进洞！守住洞口！”

    

    慈禧尖叫。然而，他们刚退到洞口，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响起！震撼弹和催泪瓦斯被投掷进来。强光、巨响和刺鼻的气味瞬间让洞内所有人失去了抵抗能力，眼泪鼻涕横流，头晕目眩。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特种兵冲入洞内，迅速制服了残存的侍卫和太监。

    

    “慈禧在哪？载淳在哪？”

    

    为首的黑鸦队长冷声问道。李莲英瘫软在地，指向洞内深处一个角落。

    

    黑鸦队长走过去，只见慈禧披头散发，蜷缩在石壁下，怀中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载淳。她抬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嘶声道：

    

    “你们……你们这些逆贼！不得好死！”

    

    队长没有理会她的咒骂，一挥手：

    

    “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将慈禧和载淳分开押起。慈禧挣扎着，嘶吼着，但无济于事。

    

    ……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山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百具尸体，都是慈禧的护卫和死忠。特种部队无一伤亡。

    

    慈禧、载淳、李莲英以及几个主要随从，被押出山谷，塞进早已等候在山外的装甲运输车。

    

    队长通过无线电汇报：

    

    “报告陛下，‘斩首’行动完成。目标慈禧、载淳已被擒获，我方无伤亡。请示下一步行动。”盛京行辕，地下指挥中心。

    

    林阳接到汇报，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很好。将人秘密押回盛京，严加看管。对外暂不公布消息。”

    

    “另外传旨昭告天下：朕，无恙。太平帝国，稳如泰山。所有心怀异志者，皆以此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