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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姐弟俩便被天上下来的雪粒给砸醒了。

    在雪域高原行走的这几天，他们几乎就没怎么碰到过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过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天，这里其实也没下过什么雨雪，除了风大些之外，高原上的天气比姐弟俩走过的大部分地方都要平静的多。

    难得昨晚潘芮临时起意，在荒原上找了片土层相对松软的地方，跟弟弟一块刨了个坑出来，窝在里面避着风睡了一夜，谁知道天刚亮，天上就起了雪。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天上下来的都不是雪花，而是一团团的雪粒子，有大有，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姐弟身上。

    原本潘芮还想和弟弟多休息一会，养足了精神来面对前面茫茫的念苍山呢，可在这雪粒子的洗礼下，他们皮毛再厚，也睡不成个安稳觉。

    今天的早课也只能停了，潘芮可不愿意在这种鬼天气里打开自己的包，虽然这包本身能够防水，平时她也能用灵力护着里面，但拿东西的时候，总归还是会有雪粒进去，万一把她宝贝的字典和书弄湿可就糟心了。

    顶着雪赶路倒是比顶着雪睡觉能接受一些，不过想着山里应该是有地方能挡雪的，所以潘芮还是带着弟弟加快了些脚步，不知不觉间就好像已经进到了山脚的范围，四周的地势也开始一点点拔高。

    回头望去，他们来时的荒原已经矮了一大截，几乎整个被雪盖住，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周围的空气比之前更加稀薄了，但可能是因为一点一点走上来的原因，姐弟俩已经有点适应了这种环境，所以倒也没有感觉特别不适。

    只是那种费很大劲才能吸上来气的感觉还是有点烦人，所以他们都不太想在这里久待，便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好爬的山坡，哼哧哼哧地往上爬，想要尽快翻过这座山。

    没爬多久，潘芮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尽管昨天那顿吃的肚子都撑圆了，可还是抵不住这大体格子的消耗，潘茁又觉得饿了。

    然而，这山上真的是光秃秃一片，别树了，就连杂草都看不到一根。

    山上风大，所以这种雪粒子也很难积得很厚，风一刮，便被全都吹得到处都是，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地面，感觉不到半分生机。

    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吃的，无异于是痴人梦。

    潘茁的包里应该还是有些肉干没吃的，是之前潘芮让他特意留下的，为的就是应对这种实在也找不到食物的状况。

    不过……

    潘芮稍微停了下脚步，抬头往天上望了两眼。

    上头的人应该还在看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后头饥肠辘辘的潘茁突然叫唤了一声。

    “有吃的！”

    他两眼放光，耸动着鼻子，直接越过姐姐，连滚带爬地朝左前方的一个峡谷里跑去。

    潘芮赶紧跟上去，顺便看了一眼方向，虽然偏了一点，但那峡谷的走势看起来也是奔着翻过山头去的。

    倒不如，往那边走似乎还更好走的样子。

    应该是人类有动作了，这反应还真够神速的！

    不过那峡谷离这里可不近，也就是潘茁饿急了，才能离这么老远，嗅出食物的气味来。

    山上的风太大，他们又不完全是在下风向，就连潘芮都没那么容易闻到太远的气味。

    进到峡谷里，刚绕了个弯，姐弟俩就看见了前面人类给准备的盛宴。

    多半是因为在这里放了有一段时间了，食物的上面了不少雪粒，不过这回的分量比昨天更多，竹子、苹果和窝窝头都有，除此之外，还多了些水灵的竹笋，光看那翠绿的颜色就能知道有多么新鲜。

    而最让姐弟俩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食物堆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两个大瓶子，一瓶绿色，一瓶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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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瓶子的外观跟他们包里装着的同色的瓶子一模一样，然而个头却大了不止一圈，一瓶里面装的水，估计能赶上原本的三四瓶了。

    潘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带气甜水！

    这东西不仅好喝，而且还比吃的更管饱呢！

    他兴奋地“呜”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大熊掌熟练地捧起那个绿色的瓶子，用牙齿咬住瓶盖用力一拧。

    瓶口处发出漏气一样的嘶嘶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潘茁也没多想，熊掌环抱着捧住大瓶子，满怀期待地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兴奋凝固住了。

    停下动作，咂巴了两下嘴，潘茁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澈的疑惑和委屈。

    这玩意儿虽然依旧很甜，但本该有的那种在舌尖上疯狂跳跃，直冲脑门的刺激感却了一大半，喝在嘴里软绵绵的。

    比姐姐加热过的那瓶好喝一些，但也还是不如瓶子里的口感好。

    潘茁幽怨地盯着手里的绿瓶子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舍得放下，有些不甘心地撅着屁股，继续“吨吨吨”地灌了半瓶。

    一旁的潘芮看着弟弟这副怀疑熊生却又舍不得撒手的憨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拿起那瓶外面写着“次喔了阿”的红黑大瓶，一拧瓶盖，就感觉出了不对。

    这瓶子应该是被人打开过，所以里面的气都跑没了。

    她浅尝了一口，口感的确差点意思。

    不过，真正让潘芮感到内心波澜起伏的，并不是这失去灵魂的甜水，而是这甜水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意义。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恰好，雪也在此时停了，头顶那片本来也不怎么厚实的乌云悄然散开，露出了湛蓝的天空与刺眼的阳光。

    昨天她只是随便一试，没想到那些从天上看着他们的人，真的看到了，并做出了回应。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潘芮心底升起……

    如果她用爪子在雪地上写几个字，是不是可以直接跟这群掌握着通天手段的人类对话？

    但仅仅是一瞬，这个大胆的念头就被潘芮压了下去。

    能沟通又怎样？一旦真的开始对话，就意味着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心智底细。

    而且拿人手短，一旦牵扯太深，日后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除非迫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跨过这条线才好。

    她收回视线，目光在了前方的峡谷中，忽然发现，顺着峡谷里那道雪坡往上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堆惹眼的红苹果或者竹枝。

    潘芮又抬头望向天空，眼角隐隐抽搐了两下。

    又是用食物引路，这些人类就不能换个花样吗？

    他们姐弟看上去有那么容易上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