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妖心中冷笑。果然，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得臣服于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欲望。

    

    缉妖司司主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受她控制？

    

    可就在这时，季朝晏却忽然旋身挥剑，凌空一斩。

    

    “我想或不想，与你何干！”他嗓音清明，哪还有一丝被蛊惑的意味？

    

    这一剑，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香炉上，连同供台都被劈成了两半。

    

    “啊——”香炉妖的惊叫声响起，幻境瞬间消失。

    

    佛前，玄衣少年提着血红的赤铜剑，满身戾气。

    

    香客见状，纷纷四处逃窜，惊慌失措的喊声不绝于耳。

    

    “救命啊——杀人啦——”

    

    “竟有人敢对神仙不敬！神仙定会降下大难！快跑！快跑啊——”

    

    寂静的佛寺顿时喧闹无比，季朝晏只觉耳边一阵嗡鸣，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似的。

    

    直到一道清灵的女声响起——

    

    “季朝晏？”

    

    那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冲破，季朝晏猛然回过神来，转头便见齐今岁正望着他，满眼担忧。

    

    “你没事吧？”

    

    赤铜剑上猩红的血色瞬间消失，季朝晏身上的戾气也随之消散。不知为何，他神情竟有些不自然，问道。

    

    “你……可有受伤？”

    

    齐今岁本以为他迷失了心智，见他言语间十分清醒，这才放下心。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便听季朝晏庆幸道：“那就好……”

    

    他神态放松下来，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心一皱，下一秒便“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齐今岁心口倏然一紧，连忙上前搀扶，“你受伤了？”

    

    季朝晏心里清楚，定然是方才强行收下剑势的内伤发作。

    

    但他很快便将那丝情愫压了下去，来不及解释，只抬手将唇边残留的血渍一抹，便一跃而起，下一瞬，长剑便横在了想要逃走的慧真身前。

    

    少年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想跑到哪儿去？”

    

    慧真只觉自己脖子一凉，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妄动。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胆敢妄动分毫，眼前这少年必定会叫他血溅当场。

    

    于是，慧真连忙出声求饶道：“我不动，不动……大人可否先将剑拿开，咱们有话好说……”

    

    贪生怕死的模样，与市井小人别无二致。哪还有半分高僧的气度？

    

    季朝晏将剑又逼近了一寸，冷哼道：“说！你为何要伙同妖物残害百姓？”

    

    孰料，慧真竟是一脸的惊诧：“残害百姓？！”他仿佛对那些事一无所知般，连脖子上的利刃都不顾上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大人明鉴！贫僧只谋财，从未害人性命啊！”

    

    “云京城中大大小小的纵火案，无一没来过弘法寺。你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季朝晏眼神锐利如刀，闪着寒光。

    

    他气势凛冽，但慧真此刻也顾不上害怕，忙不迭为自己辩解：“那香炉妖只说，让我将它放在佛前，它能使弘法寺的香火日益旺盛。”

    

    “这世上哪有无端从天上掉下的馅饼？你就没想过，它别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