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它头和四个爪子都被铁链紧紧拴住，扑面而来的野性，还是让殿内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凶狠的狼妖！

    

    季朝晏站在一旁，眸中控制不住地溢满了恐惧，与幼年的他那双眼睛别无二致。

    

    即便如今他身量已经比当时高了许多倍，手中的赤铜剑也能轻易将这狼妖斩杀。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自己都双腿。

    

    就好像是，他一直被困在十六年前的这个夜里，从来没有长大过一般。

    

    献礼的大臣安抚道：“陛下别担心，此狼妖看着虽凶，但已被驯服，并无危险。”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使得在场众人都稍稍放下了心。

    

    未曾想，狼妖竟突然一口咬碎了铁笼，挣脱铁链朝龙椅上的景和帝扑了过去。它牙齿尖利，一口便能咬断一国之君的颈脖。

    

    长公主大惊失色：“父皇——”

    

    电光火石间，驸马纵身一跃，挡在了景和帝面前。

    

    就在狼牙即将咬断他的脖子时，一切忽然静止。

    

    季朝晏抽出赤铜剑，冲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剑刺向了狼妖，刺向这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梦魇。

    

    “去死吧——”

    

    霎时间，狼妖的身体便骤然碎裂，一片片消散在空中。

    

    多年午夜梦回间的夙愿，一朝终于实现。不知为何，季朝晏心里竟然不讲道理地空了空。

    

    怔忪间，却见长公主、驸马、景和帝及众人的身影，甚至是整座宫殿，都在跟着慢慢碎裂消散。

    

    那道死寂的中门又出现在眼前，季朝晏虽明知方才的一切皆是幻境，神情也不免有一瞬恍惚。

    

    就在这时，香炉妖的声音响起。

    

    “哦哟哟~原来云京城数一数二的金玉贵公子，竟有着如此沉痛的往事啊！”

    

    戏谑的语调，犹如一颗火石扔向了季朝晏，将他胸中那股郁气点燃，轰然炸了开来。

    

    他手中赤铜剑，注入了主人的怒气，剑身暗纹登时亮起了暗红的光，如同灼热燃烧的火把。

    

    季朝晏骤然抬剑，直指供台上的香炉，怒喝一声：“今日，我便除了你这妖物！”

    

    接连两次被人识破真身，香炉妖顿时有些慌乱。

    

    “别急！我这还有东西，你定然想看！”

    

    话音未落，季朝晏面前便又出现了那道中门。门一开，外头是一片无尽的黑夜。而鸱久正背对着他，盘膝而坐，是这黑暗中的唯一一点亮光。

    

    季朝晏心下大骇，急急收下剑势，一口气猛地涌回胸口。他猛地咳嗽了起来。

    

    香炉妖忽然笑了：“啧啧，明知是幻境，却宁愿折损自身，也不愿伤她分毫。季小侯爷用情至深啊……”

    

    见季朝晏受了内伤，正是心神不稳之时。

    

    香炉妖找准时机，循循善诱：“那就去吧，走近些去，去看看她真实的模样。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吗？”

    

    白光中，少女发丝飞舞。

    

    只要再上前一步，便能看清她的模样。

    

    季朝晏眼神发怔，似乎受了蛊惑，无意识间，抬腿就要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