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非池离开之后,房子里那股暧昧又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慢慢降了下来,像一壶烧到刚刚好要沸腾的水被人从灶上拎走了。
孟羚站在客厅里,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咸的触感。
她用指尖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深吸一口气,索性站起来把餐桌收拾了一下。
她的做点什么事,平复自己的心情,刚才实在是太疯狂了。
收拾完后,她犹豫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趁着钟非池不在赶紧走了。
她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电梯面板上的楼层数字,电梯停在三楼。
她又有些不敢冒险。
那个男人刚才在门口急成那样,说不定等一下要陪孩子去医院,她下去万一正好撞个正着就完蛋了。
她刚才在钟非池身上又咬又啃,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这里一层一户,上面两层都是钟非池家,上赶着让人知道她来啃钟非池的。
不确定他们到底会怎么样,孟羚只好回到了钟非池家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钟非池回来了。
他的衬衫领口虽然系着,但是锁骨上方那块红肿的痕迹并不能完全遮住,影影绰绰露出来一点,孟羚的目光在那块痕迹上停了一秒,迅速移开了。
“楼下怎么了?”她问了一声。
钟非池走到餐桌旁边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道:“他们家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两个人行房事,结果计生用品里有强力胶。”
“什么?强力胶?”孟羚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都受伤了吗?”
“男方受伤很严重,女方影响不算大,但还是得去医院清理。”钟非池靠在餐桌上,把水杯搁在旁边,“两个人是正常恋爱,因为还没想告诉父母,男方是偷偷来的。今天两个人搞到一半发现有问题,刚要想办法求救,女方的父亲回来了。”
孟羚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简直想想就脚趾扣地,这得换个地球生活了吧。
随后,她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又问:“那贺九芳在不在啊?”
“不在。”
孟羚想了想,又问:“对了,你之前见过三楼有除了贺九芳以外的女主人吗?”
“应该没有,”钟非池说,“但不排除我没见过。怎么,要不要等哪天我帮你下去敲门问一问?”
孟羚没接他的调侃,又追问了一句:“那个女孩是贺九芳和那个男人生的吗?”
钟非池这次没有回答,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跑过来的目的,是来让我帮你查人口的吗?”
孟羚被噎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从耳根到耳垂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是啊,她跑来澜庭的目的是什么?
勾引?不对,那不是勾引,简直是两个人之间的泄愤和破罐破摔。
现在那股疯劲退下去了,那些没来得及被消耗的什么东西便在她身体里翻了个身,变成了一种更让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不好意思。
她抬眼偷偷扫了一眼钟非池。他还靠在餐桌边上,打开是因为扣子有点紧,他又重新解开了,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侧面那两个印记比刚才更明显了。
那块皮肤已经从红肿变成了很深的淤红色,边缘的齿痕隐约可见。
配上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和那副金丝边眼镜,简直像是禁欲多年的学者被人在身上盖了个不正经的戳。
她用嘴唇弄出来的。
她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你还要怎么样?”她说,语气努力板着,“难道要一起睡觉?怎么,我现在的身体状态,难道很适合睡吗。”
钟非池看着她,目光从她发红的耳垂移到她紧紧攥着膝盖的手指上,又移到她那张故作镇定但不敢和他对视的脸上。
刚才咬他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了,现在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大小姐做事还是这么个风格,上头的时候什么都不管,下了头才开始想后果。
“不睡也有其他方法勾引。”他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讨论一桩稀松平常的病例。
孟羚猛地抬头看他:“你不要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钟非池歪了一下头,那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故意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孟羚张了张嘴,脸上那层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她说不出话。太丢人了,她确实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
只觉得他说“其他方法”的时候语气放得又低又慢,像是把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就好像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暧昧的事情值得发生一样……
钟非池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红到了脖子根,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腕心脉搏跳动最明显的位置,能摸到她脉搏跳得有多快。孟羚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重心一歪,又被他稳稳地带进了怀里,落在了他的腿上。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孟羚僵在他的腿上,手指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他衬衫底下肩肌绷紧的弧线,锁骨和脖颈连接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她刚才咬过的一圈微红的湿痕。
她的拇指离那块痕迹只差一厘米,她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很细很密的影子。
钟非池微微仰头看她。客厅里只开着餐桌上方那盏吊灯,光线从头顶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皮肤在暖光下显出一种很细腻的象牙色,鼻梁又直又挺,嘴唇因为刚才咬他的时候用力过猛,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退的血色。
她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遮住了那双正在飞速转动的眼睛。
她当然还是好看的。
当年在大学里她就是这样,随便穿一件T恤站在走廊里,都有不认识的人跑来问那是哪个专业的。
如今她瘦了很多,下巴比那时尖了,但那双眼睛没变,嘴巴也没变,嘴硬的时候会微微往上翘,明明自己已经乱了阵脚,还要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她似乎是觉得理亏,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钟非池轻笑了一声:“刚才不是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