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向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钟非池说,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挑衅还是期待的意味,“只是想吓退我罢了。我吃完了,倒是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孟羚被他这句话彻底激到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垂在胸前的领带,指节发白,用力往下一拽。钟非池的上半身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几分,领带结勒紧了一瞬,他喉结上下一滚,但没有挣扎。
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可以被利用的。傅景琛利用她去做工具,孟青鹤利用她去还孟家的债,钟非池呢,嘴上说帮她报复,还不是在这里报复她?
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在她和傅景琛的婚姻里,是傅景琛先犯错的。
他可以出轨养小三小四,可以在外面搞得满城风雨,她做些什么又怎么了?
至于钟非池,钟非池是不是有家庭,他先犯错又关她什么事?是他自己先来惹她的。
是他非要把她带到家里来,是他一口一个“勾引”地激她。都是他们先来惹她的!
好,那就做坏女人。坏女人也是被这个世界逼出来的。
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想用最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可他们不给她路走。
孟羚的手指松开了领带,转而拧住了钟非池衬衫的领口。
她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用力往下一扯,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崩开了。
钟非池的锁骨和肩颈线暴露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皮肤底下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他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那块地方。
牙齿陷进皮肉里,嘴唇压在他的脉搏上,能感觉到那根血管在她唇下突突地跳。
钟非池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猛地绷直,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抓住了餐桌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被她咬住的那块皮肤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臂后颈和脊背,像是被一股微电流从头击到了脚。
他本来以为她会停在这里。他以为孟羚会浅尝辄止,在他领口轻轻碰一下,然后退开半步,用一种故作镇定但掩不住紧张的声音质问他够了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直接是利齿和唇舌毫不留情的碾压。
在英国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用力过。
孟羚没有松开嘴,她能闻到他皮肤上很淡的皂香,混着一点点衣物柔顺剂的气息,干净的、柔软的,和这个人平时表现出来的冷硬完全不同。
她的牙齿又收紧了几分,她听到钟非池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短促而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餐桌边缘抬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拦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大,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和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似乎是想把她推开,又似乎是怕她站不稳。
孟羚松开了嘴。她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钟非池的脖子和肩膀之间,那块皮肤已经红肿不堪,齿痕清晰,周围泛着一圈深色的红。
和他在诊室里那副禁欲又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简直是一塌糊涂。
“还要吗?”她问,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荡,“我可以尽情在你身上留下这些让你不能交代的痕迹。”
钟非池仰头看着她。他的领口敞着,领带歪在一边,锁骨上方的齿痕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但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依旧压着那根线,只是嗓子比刚才低沉了太多:“我需要和谁交代?”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又移回来。
“谁和你一样对不起别人,要给别人一个交代?”
孟羚低下头,又要咬下去。这次她咬在了更明显的地方,他喉结旁边的位置,领带都遮不住,衬衫领口立起来也盖不掉。
钟非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重又急,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手指用力扣在她的腰侧,直接把她往下一带,孟羚重心一歪,整个人被他拽进了怀里,跌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隔着西裤的面料,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餐桌边缘,骨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开始泛白。
她的嘴唇从他脖子上离开,抬起眼看他。两个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片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是一种被她亲手点起来的他自己都没准备好的火。
他的脖子上两个印记,肿的肿,红的红。配上他那张一贯冷着的脸,配上那副还没来得及摘掉的金丝边眼镜,简直反差到了极点。
“你也不过如此。”钟非池的声音哑了,但还是嘴硬,“咬几口怎么了,你以为我就不敢咬你吗?”
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报复性的力道。他偏过头,朝着她颈侧就要咬下去——
门铃响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孟羚从他腿上弹起来,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餐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钟非池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口喘着气,手指飞快地把衬衫领口拉上。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咚咚咚,像催命一样。钟非池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玄关,按开可视门铃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他认识的脸。楼下那个男人……是贺九芳那个男朋友。
男人满脸焦急,对着镜头手都在抖:“钟医生!麻烦你下去看看啊!我家……我家出了点事!”
钟非池皱了皱眉,按下通话键:“你家有事找物业。”
“不是!不是物业能管的事!”男人急得语无伦次,“是……是家里孩子……行房事的时候有点问题,分不开了……”
钟非池闭了一下眼睛,把胸口那股还没散干净的躁意强行压了下去,伸手拉开了门。
钟非池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领口:“走吧,我下去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孟羚。
她靠在餐桌边上,头发散乱,围裙歪在一边,嘴唇上还有一点点红肿。他用目光示意她待在这里,然后跟着男人朝电梯走去。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