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姐,可是董丞相的女儿?”楚宁歌问。
“正是,敏宁与董小姐交好也是有原因的。”
姜夫人说:“去岁大长公主与敏宁一同到明德寺上香,恰遇藏匿的匪徒,敏宁为救大长公主受了伤,是董小姐带人解的困。
那时的敏宁还是县主呢,也是因此事,大长公主特意进宫请太妃说情,敏宁这才封的郡主。”
“敏宁虽是孤女,但也着实好命,大长公主疼这个侄女胜过自己的亲孙子呢!”
语气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估计背后也没少抱怨。
“姜夫人可有女儿?”
“有啊,我有两个女儿呢!”提起女儿,姜夫人满脸笑容。
“是吗?那可真好,两个小棉袄呢!这世道女孩不易,不过她们有大长公主这个疼爱女孩的祖母,想必不用烦忧。”
见姜夫人明显笑容没了,楚宁歌假装不经意道:“不知是哪两位郡主?日后若宴会碰到了,也好认识认识。”
公主的女儿随父系地位,一般很难受封,依楚宁歌对乾渊帝的了解,他对兄弟下毒手,对这些个异母姐妹更不会当回事。
大长公主为敏宁郡主请封,都要走太妃的人情,那姜夫人的女儿必然没能受封。
果然,姜夫人道:“我的两个女儿大的嫁给老潘侯嫡次子,小的嫁给振威将军嫡长孙,至于封号,那是没有的。”
“怎么会?”楚宁歌适时诧异捂嘴,随后尴尬道:“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没关系,孩子们都大了,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姜夫人嘴上说着不在乎,人都有点哽咽。
不患寡而患不均,郡主封号若是给了嫡长孙女,谁都挑不出理,可偏偏给了个外人,这让姜夫人怎能释怀?
她都快成贵妇圈子里的笑话了,都说她不受婆母待见,可谁又懂她心里的苦。
大长公主这边也在说着楚宁歌:“她话说的虽难听,但也有些道理,敏宁,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了,我年纪大了,还能护得了你几时?”
“姑母,您说得我都懂,我就是气不过,妍姐姐多好的人呐,都让她给害惨了,呜呜……”
敏宁郡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您是没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几日不见,都瘦得皮包骨了,脸被打的不成样子。”
“哎!”大长公主叹气:“那丫头犯了众怒,即便我有通天的能耐也救不出她,有时间你就多看看她,我也会打点,让她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敏宁啊!今时不同往日,坐皇位的是赫家血亲,即便你心里再有气,也不该出言讥讽,她是摄政王妃,品级在你之上,按辈分,也算长辈,寿宴人多,你这般,日后如何议亲?”
敏宁郡主赖在她腿上:“那就不议,敏宁陪姑母一辈子。”
大长公主怜爱的抚摸她头发:“说傻话,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何况我这岁数,又能活得几年?”
“姑母~今日是您寿辰,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怎能说晦气话?”敏宁郡主摇着她胳膊不依。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再摇可就散架了。”
……
楚宁歌一进府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管家一见她就急走过来:“王妃,有件事要向您禀告。”
“什么事?”
管家瞧她后面跟着许多人,踌躇道:“王妃,此事需单独与您说。”
楚宁歌点头,与他走远些。
管家放出一个炸弹:“王妃,王爷的母亲回来了。”
“什么?”
管家重复:“王爷的母亲,老王妃回来了。”
“啊?不对吧!”楚宁歌惊讶:“赫兰夜不是说他除了一个亲姐姐和亲外甥,就再没别的亲人了嘛!这怎么又冒出个亲娘?”
“这个……属下也不太清楚。”
“那你把清楚的部分跟我说说,老王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属下只记得当初先王爷故去,对老王妃打击不轻,后来大公子二公子接连出事,老王妃就病了,见到王爷也没个好脸色,有时还会打骂,甚至还说过要断绝母子关系的话。”
管家回忆:“再后来,老王妃就不见了,王爷派人找了很久,有人传老王妃已经去了。”
楚宁歌说:“你的意思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有给她立衣冠冢吗?有立牌位吗?”
“那倒没有。”
“你能确定她就是老王妃吗?”
“样貌的确是老王妃,她还拿出了当家主母独有的令牌,那令牌是先太夫人传下来的,而且,老王妃半点没见老,还是当年的模样。”
“哦~”楚宁歌挑眉:“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带来一个车夫,还带了一个姑娘回来,说是老王妃的侄女。”
“啧,又是侄女。”楚宁歌小声嘀咕。
“王妃说什么?”
“没什么,带路吧!”她先去会会。
“通知王爷了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不过,王爷还没回来。”
管家带楚宁歌到‘知秋院’。
这院子她知道,刚到圣都的时候她还问过,那时候这院子是被封着的,据说是赫兰夜亲娘曾经的住所。
要不然她也不会坚定的认为赫兰夜的亲娘就是死了。
楚宁歌被丫鬟引着进门,一眼见到对面娴静雅致的美妇人。
我艹!
楚宁歌瞪大眼,这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这娘们她见过啊!
这不是尼姑庵里那位和韩愈偷情的俏尼姑嘛!
楚宁歌眼珠微转,试图在房间里找出第三个中年女人,显然她失败了,美妇身边还站着一位俏生生的白衣姑娘。
这白衣姑娘肯定不能是赫兰夜她妈,那只能是这位风韵犹存的俏尼姑了。
老天!
想起那天在尼姑庵里看到的天雷勾地火,楚宁歌觉得她有点不能直视赫兰夜他妈了。
老王妃在安若寺带发修行,雅号青莲居士。
她端坐着,正等着楚宁歌给她行礼,却见她呆呆的站着打量,半晌不动弹。
她蹙眉,这个儿媳是怎么回事?这般没有礼数,怪不得……
“你就是夜儿的妻子?”
楚宁歌回神:“我是,听管家说老王妃回来了,您是赫兰夜的亲娘吗?”
青莲居士撵着手里的佛珠:“我自然是。”
楚宁歌盯着她眼睛,嚯!真话,这还真是。
不过嘛!认与不认,还是等赫兰夜回来再说吧!他虽然没亲口说他亲娘死了,但也没说活着啊,可见这其中有问题。
“夫人。”楚宁歌浅笑:“按理来说,我该先对您行个晚辈礼,再敬您一杯婆婆茶才是,只是,我曾问过我夫亲人情况,他曾亲口对我说,唯剩一个亲姐和一个亲外甥,所以我就以为他亲娘不在了。”
“如今,您突然出现,我实在不敢认……”
“那个逆子真这么说?”老夫人佛珠也不转了,紧紧捏着珠子。
“是啊,毕竟我没见过您,这样,等赫兰夜回来,您二人见上一面再说,亲母子总不会认错,这样,您先安心住着,缺什么跟管家说,我今日赴宴回来,实在疲乏,先去休息了。”
楚宁歌说完就走,弄得老夫人措手不及,想摆的谱一个也没用上。
半晌,身边的女子才说:“姑母,表嫂她,是不是没看见我啊。”
老夫人沉下脸,心想,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