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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酯纤维量產之后，大明的纺织业彻底变了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松江府的那群布商。

    这些人做了一辈子布料生意，对市场的嗅觉比猎犬还灵。

    聚酯纤维的样品刚送到市面上，他们就疯了。

    光滑、柔软、有弹性，比丝绸还细腻，成本却连棉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这好事偏偏就砸在他们头上了。

    第一批聚酯纤维布料出厂的时候，松江府最大的布商沈万鸿亲自守在工厂门口，带著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银锭和宝钞。

    他等了整整一夜，就怕被人抢了先。

    天刚蒙蒙亮，工厂的大门开了，第一批布料搬出来，他二话不说，拍下银子，全包了。

    消息传开，整个松江府都炸了锅。

    其他布商急红了眼，天天堵在工厂门口，恨不得把银子塞进管事的袖子里。

    管事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实行配给制。

    每家布商按规模大小分配份额，多了不给，少了也不行，一碗水端平。

    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布商们拿到了布料，转头就找裁缝铺子合作。

    松江府的裁缝铺子一夜之间成了香餑餑，订单排到了三个月以后。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连学徒都被逼著上了缝纫机。

    说到缝纫机，这可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洛凡把缝纫机的图纸画出来之后，老李头只花了三四天就做出了样品。

    那天在钢铁厂的工坊里，老李头把缝纫机组装好，装上针线，脚踩著踏板，右手轻轻拨动轮盘。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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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头飞速穿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布料在针头下平稳移动，留下一排整齐细密的针脚，间距均匀，力道一致，比手工缝製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围观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快了吧”一个年轻工匠结结巴巴地说。

    老李头停下缝纫机，拿起那块布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递给洛凡。

    洛凡接过布，仔细看了看针脚的密度和均匀度，笑了：“老李头，你这手艺越来越精了。”

    老李头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大人过奖了，这东西不复杂，就是几个齿轮连杆的事儿，比飞机简单多了。”

    洛凡点了点头。

    缝纫机確实不复杂，核心就是曲柄连杆机构，把脚踏的圆周运动转化成针头的上下往復运动。

    这东西他前世见得多了，原理烂熟於心，画起图纸来轻车熟路。

    “这缝纫机，一个人操作，一天能缝多少件衣裳”旁边一个工匠好奇地问。

    老李头想了想：“看熟练程度。新手一天缝个十几件没问题，熟手翻一倍，要是老师傅，三四十件也不在话下。”

    那工匠倒吸一口凉气：“三四十件以前手工缝製，手艺最好的师傅一天也就能缝三四件，这岂不是快了十倍不止”

    “何止十倍。”洛凡说：“而且缝出来的针脚更均匀、更结实，比手工强多了。”

    工匠们面面相覷，眼里都闪著光。

    他们都是手艺人，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件衣裳，手工缝製要一天，用缝纫机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省下来的时间能做多少活能多挣多少钱

    洛凡把缝纫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让老李头拆开来检查了里面的齿轮和连杆。

    確认没有问题，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缝纫机，造价多少”他问。

    老李头掰著手指头算了算：“齿轮、连杆、针头，加上木头台面和铁架子，成本大概在一千文左右。”

    一千文。

    比自行车便宜，比收音机也便宜。

    当然，这只是成本价，至於售价嘛，倒是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洛凡心里盘算著，这东西一旦铺开，大明的服装產业就要彻底变天了。

    以前做衣服是手艺活，靠的是裁缝的一双手。

    以后做衣服是机器活，靠的是缝纫机的速度和精度。

    一个人一台机器，一天顶过去十天。

    衣服的成本会直线下降，价格会越来越便宜，百姓买衣服会越来越容易。

    “老李头，这缝纫机先做一批出来，放到电器行里卖。”洛凡说：“定价……五千文吧。”

    老李头一愣：“大人，成本才一千文，卖五千文会不会太贵了”

    洛凡摇了摇头：“不贵，这东西是新鲜玩意儿，第一批买的人不会嫌贵，等卖开了，產量上来了，成本还能往下降，到时候再调价。”

    老李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应了。

    缝纫机的消息，杨小蕊自然不会放过。

    她亲自带人採访了老李头和几个试用过缝纫机的工匠，拍了不少照片，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报导。

    几天后，《大明新闻报》头版头条登出了消息——《缝纫机问世！一人一天可缝数十件，裁缝行业將迎巨变！》

    標题轮盘，布料在针头下飞速移动。

    旁边堆著几件已经缝好的衣裳，针脚细密整齐。

    文章详细介绍了缝纫机的原理、使用方法、效率对比，还採访了几个试用的工匠。

    一个老裁缝在报纸上说：“老夫干了四十年裁缝，头一回用上这么顺手的傢伙，以前缝一件长衫要大半天，现在半个时辰就搞定了，省下来的时间，能多接多少活这缝纫机，老夫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咱们裁缝的第二双手。”

    另一个年轻工匠说得更直白：“以前学裁缝，光练针脚就得练好几年，现在有了缝纫机，半个月就能上手。这手艺的门槛，一下子低了一大截。”

    报纸一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裁缝铺子的掌柜们最先坐不住。松江府的沈万鸿第一个衝到电器行，一口气订了十台。

    其他布商也不甘落后，你三台我五台，短短几天，第一批一百台缝纫机就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急得直跺脚，天天派人守在电器行门口，一有货就抢。

    电器行的掌柜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实行预订製——先交定金，排號等著，货到了按號提货。

    预订名单很快就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裁缝铺子里，缝纫机的“突突”声成了最时髦的声音。

    伙计们坐在机器前，脚踩踏板，手拨轮盘，布料在针头下飞速移动，一件件衣裳从他们手里流出来。

    掌柜们站在旁边，看著堆积如山的成品，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一天做不了几件，现在一天能做几十件，这买卖，越做越大了。”一个老掌柜感慨道。

    伙计们也高兴。

    活儿多了，工钱自然就涨了。

    以前一个伙计一个月挣三千文，现在能挣四五千文。

    手艺好的老师傅，一个月能挣到七八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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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也高兴。衣服便宜了，样式还多。

    以前买一件长衫要攒好几个月，现在半个月的工钱就够了。

    逢年过节给家里人添置新衣裳，再也不用咬半天牙了。

    洛凡说的“三转一响”，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一样一样地走进了百姓的生活。

    他有时候会想，手錶这东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急，一样一样来。

    百姓的腰包还没那么鼓，一下子推出太多，他们也买不起。

    慢慢来，日子长著呢。

    松江府这边热闹非凡，应天府的百姓也没閒著。

    聚酯纤维布料一上市，城里的裁缝铺子就抢著进货。

    应天府最大的裁缝铺“云锦坊”的掌柜姓周，是个精明人。

    他第一批抢到了聚酯纤维布料，转头就做了一批成衣掛在铺子里。

    成衣掛出去当天，铺子里就挤满了人。

    “这料子，摸上去比丝绸还滑，比棉布还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聚酯纤维，报纸上都登了，护国公新弄出来的东西。”

    “多少钱一件”

    周掌柜笑眯眯地迎上来：“不贵不贵，长衫五百文，短褐三百文。您摸摸这料子，看看这针脚，全都是缝纫机做的，比手工缝的还结实。”

    那客人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针脚，咬了咬牙：“来一件长衫！”

    “好嘞！”

    周掌柜麻利地取下一件长衫，帮客人试穿。

    大小合適，长短正好，穿在身上轻飘飘的，跟没穿似的。

    客人对著铜镜照了又照，满意地点了点头，掏钱付帐。

    这样的场景，在应天府的裁缝铺子里天天上演。

    百姓们发现，买衣服变得跟买菜一样方便了。

    以前做一件衣裳，得先去布店买布，再找裁缝量尺寸，等好几天才能拿到。

    现在直接去裁缝铺子，成衣掛在那儿，试好了就买，买完了就走。

    方便得不像话。

    而且价格还便宜。

    一件棉布长衫，以前少说也要千文。

    现在聚酯纤维的长衫，五百文，甚至三百文就拿下。

    省下来的钱，够一家人吃好几天肉了。

    百姓们高兴，布商们更高兴。

    聚酯纤维的成本低，卖价却不低，中间的利润大得嚇人。

    松江府的沈万鸿，光是第一批布料就赚了上万两银子。

    其他布商眼红得不行，天天追著工厂要货。

    工厂这边也忙得脚不沾地。聚酯纤维的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工人三班倒，机器就没停过。

    管事的嗓子都喊哑了，天天催著工人加班加点。

    洛凡来看过一次，看见工人们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皱了皱眉。

    “加人。”他对管事的说：“三班倒不行就四班倒，每人每天最多干四个时辰，多了不给。”

    管事的愣了一下：“大人，订单催得紧……”

    “催得紧也得让人歇著。”洛凡打断他：“人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累垮了，谁给你干活”

    管事的连忙应了，转头去招人。

    消息传开，应天府的閒散劳动力蜂拥而至。

    工厂的工钱给得高，一个月三四千文，还管一顿饭。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管事挑了一批身强力壮的，简单培训之后就上岗了。

    工厂的產量一下子提了一大截，工人们也没那么累了。

    洛凡又去看了一次，见工人们虽然忙，但脸上有了血色，这才放下心来。

    聚酯纤维的事上了正轨，洛凡又把心思放到了保暖材料上。

    摇粒绒和聚酯纤维棉，这两样东西他早就想搞了。

    摇粒绒的做法其实不复杂。

    聚酯纤维布料经过拉毛、剪毛、摇粒三道工序，表面就会形成一层细密的绒毛。

    这层绒毛能锁住空气，保暖效果比普通布料强好几倍。

    洛凡让人在工厂旁边搭了个车间，专门试验摇粒绒。

    拉毛机、剪毛机、摇粒机，一台一台地调试。

    刚开始出来的绒面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洛凡带著工匠们反覆调整机器的参数，试了十几次，终於做出了合格的摇粒绒布料。

    第一批摇粒绒布料出厂那天，洛凡亲自去了车间。

    他拿起一块摇粒绒，在手里摸了摸——柔软、蓬鬆、暖和，跟后世的摇粒绒几乎一模一样。

    “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料子做外套，冬天穿著暖和。”

    旁边一个工匠好奇地问：“大人，这料子比羊毛衫怎么样”

    洛凡想了想：“保暖效果差不多，但比羊毛衫轻，也比羊毛衫便宜。”

    那工匠眼睛一亮：“那百姓冬天就不怕冷了。”

    洛凡笑了笑，没说话。

    聚酯纤维棉的试验也在同步进行。这东西的原理更简单——把聚酯纤维切成短纤，梳理之后形成蓬鬆的絮片，就能当填充棉用。

    洛凡带著工匠们试了几次，做出来的絮片蓬鬆度不够，保暖效果不理想。

    “梳理不够。”

    洛凡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站起来说：“多加一道梳理工序，把纤维梳得更开。”

    工匠们照做了。

    又试了几次，絮片的蓬鬆度终於达標了。

    洛凡拿起一片絮片，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比棉花轻得多，但保暖效果一点不差。

    “这东西，做棉袄、棉被都行。”

    他把絮片递给旁边的工匠：“比棉花轻，比棉花暖和，还不怕潮。”

    工匠们传看著那片絮片，一个个嘖嘖称奇。

    消息传到宫里，朱標很高兴。

    他亲自来工厂看了一次，摸著那些摇粒绒布料和聚酯纤维棉絮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洛凡，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卖给百姓”他问。

    洛凡想了想：“摇粒绒布料已经能批量生產了，下个月就能上市。聚酯纤维棉还需要再调试一段时间，大概两三个月吧。”

    朱標点了点头：“好，朕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