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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各自的去向
蛇一般分叉的舌头粗糙地舔过颈侧那道被毒牙撕裂、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
红龙高温的唾液与受损组织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薇瑞莎確实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不过，她自己的状况显然更糟。
绿龙几乎无法依靠自己移动，左翼像破布般耷拉著，翼骨刺破薄膜，裸露在空气中。
胸前被至圣斩击中的地方，鳞片大面积剥落，碳化的肌肉组织暴露出来。她尝试凝聚一点毒雾来麻痹痛楚，却只在喉间引发一阵无力嘶哑的咳嗽，墨绿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亚丁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那些新鲜、狰狞、由他亲手製造出的创伤上，更落在了那些与新增伤痕交错在一起的、一些细微的、顏色略浅、几乎难以察觉的旧伤疤上。
这些痕跡，无声地诉说著她这些年的挣扎与蜕变，就如同他自己身上那些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是一次向死而生。
薇瑞莎猛地睁开眼，“餵————你看够了没有”
“说起来，你刚才的战术倒是挺不错的。”
红龙带著一种近乎閒聊般的、让龙抓狂的语气。
“————哈”
他在说什么战斗復盘在现在这种情景下！在她刚刚经歷了龙生中最大的羞辱之后！
“你那是什么眼神”
亚丁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她背上相对完好的区域，“败者就要有败者的觉悟，好好听取胜利者的点评是基本礼仪。”
“礼仪！你刚才用尾巴抽打————抽打那里就是红龙的礼仪吗！
薇瑞莎几乎是尖叫著反驳。
“哦，那个啊。算是对於你之前试图用毒雾偷袭我的小小回礼。以及，让你清醒一下別沉浸在败北的自怨自艾里，我们现在谈的是正事。”
她翠绿的鳞片因为愤怒和困惑微微张开，又因为牵动伤口而痛苦地合拢。
这头红龙思维之跳跃，逻辑之诡异，简直让她这条以狡诈著称的绿龙都感到难以捉摸。
“哼，”
薇瑞莎的竖瞳微微转动，“怎么，伟大的灰烬王”，还想先跟我这个败者敘敘旧
我们之间除了在砾牙砂巢那个鬼地方互相下绊子、抢食、巴不得对方明天就暴毙，还有什么旧可敘”
“没错，就从那里开始。”
亚丁打了个响鼻，喷出几点火星，“我离开后，那个鬼地方怎么样了”
绿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回忆。
她將头颅稍稍换了个更舒適点的姿势，儘管这个微小的动作也让她疼得齜牙咧嘴。
“能怎么样”
她最终嗤笑一声，“沃雷斯塔兹家族————少了一头潜在的反骨仔唄。砾牙砂巢的內部和平了不少。毕竟，最不安分的因素自己滚蛋了。”
“我没想知道这个。”
亚丁直接点破，“艾拉妮塔......她怎么样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老师，在洛特坎之战临行前的时候对方还送给了他一柄医疗魔杖。
薇瑞莎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你最用不著担心的就是她。在你离开之后，她可是得到了家族倾力培养。资源、知识、甚至是一些————古老的传承。”
“真好啊。果然，就算没有我，她也完全没问题，甚至————活得更加滋润了嘛。”
这话语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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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薇瑞莎立刻毒舌地反驳，“你以为你的存在对她有多重要不过是块有点硌脚，但踢开也不可惜的绊脚石罢了。你的离开，对她而言或许正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亚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么。希尔芙呢那头笨蛋白龙。”
提到这个名字，薇瑞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希尔芙————呵。”
她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省略，“那头笨蛋白龙，倒是让我出乎意料。”
“哦”
“在你离开之后，她像是变了条龙。”
薇瑞莎的语调带著难以置信，“不再是那个只会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受气包。
她————打败了凯尔提斯，而且贏得相当乾脆。然后，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就愈加疯狂起来。”
亚丁的竖瞳微微扩张。
“————疯狂”他重复道。
“没错，疯狂。”
薇瑞莎確认道，“她几乎是以自毁的方式磨炼自己，疯狂地狩猎，挑战比她更强的生物，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在冰窟里舔舐伤口，周而復始。最后————她也跑了，去了更北边的永冻荒原。”
“至於我和莫莱婭是因为看到你的下场，才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莫莱婭————”
亚丁咀嚼著这个名字，那条虽然慵懒，但是却同样野心勃勃和残忍的黑龙，“她也来了”
薇瑞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她试图扭开头避开亚丁的视线，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只好放弃。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呢”
亚丁追问，他嗅到了故事的味道，“別告诉我你们姐妹情深，一起闯荡世界，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我和她，为了爭夺低语森林这块领地打了一场。”
绿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明显的不情愿。
红龙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小股带著硫磺味的黑烟，发出类似咳嗽的笑声，“果然”
q
“然后我贏了。”
薇瑞莎立刻补充，似乎想挽回点面子，但接下来的话让她的气势彻底垮掉，“————靠了点小手段。我蛊惑了当地的哈里斯男爵，让他以为莫莱婭的领地威胁到了他的城镇，为他出兵”，骚扰她的猎场和附庸，让她不胜其烦————最后她自己放弃了，去了更东边的迷雾沼泽。”
“你和莫莱婭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你们这塑料姐妹情，可真是————嗯，牢不可破”
。
亚丁巨大的身躯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而压抑的隆隆声，那是龙类的笑声。“不过，利用人类领主去驱赶竞爭对手————薇瑞莎，你还真是————把绿龙的传统艺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薇瑞莎儘管她不完全理解“塑料”在这个语境下的精確含义，但结合亚丁那充满嘲弄的语气，她完全明白那绝不是什么好词。
强烈的羞愤让她鳞片微微竖起。
“莫莱婭如果有机会，她只会对我做更过分的事！你以为黑龙很纯良吗！”
“我当然知道。”
亚丁止住了笑声，“所以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打算批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