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店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了。
“你这哪来的?”
陆辰早有准备。
“家传的。我爷爷留下来的。”
“老物件啊。”
店员伸手接过金锭,先用手掂了掂。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从柜台
用金锭的边角在试金石上轻轻划了一道。
一条亮黄色的痕迹。
店员凑近看了看。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试金水。
滴了一滴在划痕上。
等了几秒。
划痕颜色没有变化。
没有变暗,没有消失。
店员的眼睛亮了。
“九九金。”
他把金锭放在手里又翻了翻。
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哥,你爷爷这东西藏得好啊。这成色,现在市面上的金条都未必有这么纯。”
陆辰心里松了一口气。
面上不动声色。
“能收吗?”
“当然能收。来,上秤。”
店员把金锭放上电子秤。
数字跳了几下。
稳定了。
“186.3克。”
店员拿起计算器。
手指按得很快。
“今天的回收价621一克。186.3乘以621——”
数字跳出来。
115,732.3。
店员把计算器转向陆辰。
“十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块三毛。”
“零头给您抹了。”
“十一万五千七。”
陆辰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
他的手——
抖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下。
他自己都几乎没察觉。
但确实抖了。
十一万五。
五两黄金。
十一万五千块钱。
他两个月前的全部身家是不到四千块。
现在——
“打卡还是现金?”
“打卡。”
陆辰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
店员登记了信息。
复印了身份证。
让他签了一份回收协议。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POS机吐出一张小票。
陆辰接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
“交易成功。入账金额:115,700.00元。”
他把小票折好。
放进口袋。
“谢了。”
“不客气。”店员笑着说,“哥,你要是家里还有老物件,随时过来。我给你最高价。”
“好。”
陆辰转身走出金行。
门口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巷子口。
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
余额:115,937.46元。
237.46加上115,700。
他盯着这个数字。
盯了很久。
上一次他的银行卡里有六位数是什么时候?
没有过。
从来没有过。
大学的时候靠助学金和兼职过日子。
毕业后做医药代表,月薪四千五加提成,最多的一个月到手六千。
干了一年半,攒了不到三万。
然后辞职、搬家、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
存款一点一点地花下去。
花到只剩二百三十七块。
而现在——
十一万五。
这只是五两黄金。
大唐那边还有更多。
白糖的利润每天都在增长。
五香料的渠道刚刚铺开。
红薯推广成功之后——
他甚至不敢往下算了。
陆辰把手机收起来。
站在巷子口。
冷风吹着他的脸。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
是那种绷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从胸腔深处往外透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先给张姐转了两千四。
备注:房租。两个月。
三秒后张姐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小陆你可以啊,说两天就两天。”
然后又发了一条。
“下次提前交啊。”
陆辰回了个“好的张姐”。
锁屏。
然后他走进了旁边的大型超市。
推了一辆购物车。
开始采购。
牛腩,三斤。
番茄,一袋。
鸡胸肉,两盒。
…………
润喉糖,三盒。
N95口罩,一包。
购物车满了。
又推了一辆。
气雾剂这个得去药房买。
出超市之后拐进隔壁的药房。
李丽质那边的药快用完了。
得提前补上。
从药房出来。
陆辰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八个袋子。
两个月前他来这条街买药的时候,也是大包小包。
那时候银行卡余额不到四千,花一千三买药眼睛都不眨。
现在银行卡里十一万五。
花三千多采购依然眼睛不眨。
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以前不眨眼是因为豁出去了。
现在不眨眼是因为不心疼了。
陆辰把东西塞进大背包和手提袋里。
拎着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
停了。
他看到了路边的一家运动品牌折扣店。
橱窗里挂着几件卫衣。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那件灰色NIKE卫衣已经被李丽质“征用”了。
彻底征用。
白天穿。
晚上垫在枕头
偶尔还偷偷闻。
他自己反而没得穿了。
这段时间他在家穿的是一件起了球的旧毛衣。
不暖和。
也不好看。
不是他在意好不好看。
是李丽质在意。
有一次她隔着分界线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说了一句“你怎么穿得跟城门口要饭的似的”。
公主殿下的嘴,一如既往地毒。
陆辰走进了折扣店。
转了一圈。
挑了一件黑色的加绒连帽卫衣。
厚的。
比旧的那件厚。
内里的绒毛又密又软。
摸着手感比那件灰色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价格也贵了不少——打完折三百二。
以前他连想都不会想。
现在。
“买了。”
付完钱。
他拎着卫衣的袋子站在店门口。
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忽然又转身走回了店里。
在衣架上又找了一圈。
找到了一件同款的。
尺码小了两号。
女款。
深灰蓝色的。
也是加绒的。
他拿起来比了比。
李丽质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
这个尺码应该差不多。
“这件也要了。”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
“先生,这件是女款。”
“我知道。”
“送人?”
“嗯。”
收银员笑了笑。
没有多问。
刷卡。
打包。
又多了一个袋子。
陆辰两手提满了东西。
从地铁站一路扛回了出租屋。
上四楼的时候气喘吁吁。
没电梯的老房子。
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把东西全部搬进屋里。
关上门。
陆辰开始整理。
食材塞进冰箱。
药品分类归整。
白砂糖和调料单独放一堆。这些是给大唐那边备的。
最后他拿出了两件卫衣。
一件黑色,男款。他自己的。
一件深灰蓝色,女款。
他把自己那件黑色的拆了吊牌穿上。
暖和。
舒服。
领口处有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味道。
然后他把那件深灰蓝色的叠好。
搭在了分界线旁边的椅背上。
和旧的那件灰色卫衣并排。
一灰一蓝。
一旧一新。
他看了一眼。
旧的那件已经洗了无数次了。
起了球。
领口有点松。
NIKE的标志都快看不清了。
但李丽质死活不肯换。
说“这件穿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