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容宴的眉眼便染了怒意。
他眯了眯眼,“你说,姓宁的是杏林怪医?”
容沂舟肯定道:“是,她在边关还救了我一命,我听说在医考时,她还很专业。”
“她若不是,谁还会是?”
“就连杏林怪医医书上的印记都与她手上的胎记重合。”
容宴眼中划过一抹阴骛。
“容沂舟,你该洗洗眼睛。”
容沂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容宴。
“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纳妾了?”
此话一出,容宴周身的气压降到最低,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他立刻道:“父亲!我此生不会纳妾的,我与阿泠的婚事是皇恩,我绝不会辜负。”
容宴淡淡睨了他一眼,威胁道:“容沂舟,你最好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说罢,他甩了甩袖,朝外走去。
走到门前侧目,“今夜便跪在这儿。”
“千升,天亮时打一桶冰水给他,让他好好洗洗眼睛。”
“是,侯爷。”
容沂舟跪在原地,膝盖发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却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跪下去。
容宴出去后,在廊下吹了许久的风,骨节分明的手冻得通红。
千升上前道:“侯爷,苏姑娘来了,说是来道谢,一直在外头不肯走。”
容宴颔首,“不见。”
“便说我不想见。”
*
翌日。
苏泠一早便接到了通知,明日便可以去太医院上值了。
接到通知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她终于有机会进宫了。
芙蕖也高兴地流了泪,擦了擦眼睛,道:“小姐别哭,该高兴才是!”
苏泠重重点了头,欲言又止,“只是容大人帮了我,却不见我,我心中始终有些过意不去。”
芙蕖抿了抿唇,“小姐,或许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呢。”
“真正想帮你的人,不会急于这一时就要求回报的。”
苏泠手里拿着簪子,垂眸道:“他应是还念着我们年少的情分的。”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怒喝。
“苏泠!你有意思么?!”
是容沂舟的声音。
苏泠与芙蕖对视了一眼,下一瞬,容沂舟便推门而入。
他看起来怒气冲冲,周身带着寒气。
“将军.....”苏泠不明所以。
他使劲捏住苏泠的下颌,力道很大,逼她直视自己。
“你还学会去告状了?”
“你可知我父亲是什么人物?这点小事你都要在他面前说?你就这般容不下承月?!”
屋内瞬间只剩下容沂舟沉重的呼吸。
他自小习武,体格壮硕,用起劲来,捏的苏泠生疼。
他在边关扯嗓子扯惯了,方才大声说话,那音量,像是要将屋顶掀翻。
苏泠抿了抿唇,用力将脸别过去,眼中带着倔强。
“我什么也没说。”
容沂舟又道:“你总是一副妒妇模样,昨日承月不过玩了玩秋千,你便将秋千拆了,现下又跑去我父亲那边搬弄是非,惹得我父亲发怒。”
“你眼里还有这个家么?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满意?”
苏泠喉间滚了滚,“正好,将军不满,便签了那和离书。”
“我苏泠定还你将军府一个清净。”
此话一出,容沂舟的手微微松开。
这时,宁承月从外头进来。
看起来也是生气的很。
“我真没想到,你与你父亲是一样的人,亏我想将你们二人分开对待,现下看来,你的做派,也称得上一声卑鄙。”
她眼中带着怒气,高高在上指责道。
芙蕖一听,上前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家小姐的院子,你也配擅闯!”
“啪——”
突的,容沂舟一巴掌扇在芙蕖脸上。
力道之大,芙蕖被扇倒在地。
“做奴婢便要有做奴婢的样子。”
“苏泠,奴随主,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真是叫我恶心。”
苏泠双眼发红,连忙拉住芙蕖。
“没事吧?”
芙蕖的脸已经迅速肿胀起来,嘴角流下血迹。
“小姐,奴婢没事。”她嘴里说着,眼睛还不停瞪着宁承月。
而宁承月看到这一幕,只是冷笑了一声。
“一个奴婢,也敢在将军面前造次。将军府内的一切都是将军的,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专属?”
容沂舟望着苏泠,语气咄咄逼人,“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奴婢。”
“和你一样,不知好歹。”
他今日真是气的狠了,那冰桶浇在身上,彻骨的凉,那种滋味,让他心底的不满无限蔓延,爆发。
到了现在,他都还能感受到自己的骨头是凉的,寒气顺着骨缝钻进去,钻心的凉。
苏泠捏紧了拳,高声吼道:“那便请将军签了和离书!”
“我恶心谁也不会再恶心将军你!”
容沂舟喘着粗气,面上怒意未消。
“和离?你做尽恶事,还想全身而退?”
“我警告你,若再有下次这般行事,我便让你尝尝,贬妻为妾的滋味。”
苏泠后退一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泪痕花了妆。
容沂舟对她平日里是很冷淡,可真正朝着她发脾气,这是第一次。
她被吼得有些不知所措。
宁承月听了这话,眼眸亮了亮。
她清了清嗓子,道:“将军息怒。”
“没关系的,那医官的职位,我不要也罢,也不是是么了不得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在这里与她吵嚷。”
她又睨了苏泠一眼。
“赢了又如何,不过是偷来的抢来的,上不得台面。”
“我靠自己,绝不与这种猪狗为伍。”
容沂舟看着宁承月,有些欣慰,他心想,若是苏泠能像宁承月那般懂事,那该多好。
“承月,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他语气里带着对苏泠的失望。
宁承月莞尔一笑,“将军,别在这儿耽搁了,太晚了,咱们回房睡午觉吧。”
“晚上再给您唱小曲儿,怎么样?”
容沂舟脸色好多了,笑道:“你先去等我。”
宁承月挑衅地看了苏泠一眼,转身离去。
苏泠心口密密实实地疼,像是被扎出了无数个针眼。
二人已经习惯一起睡了么?这种话说得那般自然。
“容沂舟。”
“你们都睡一起了,为何还不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