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径直上了二楼。
楼临风下意识跟上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煮的那锅粥,又折返跑回厨房去盛。
房间里还是那两个佣人守着徐薇。
徐薇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她不知道楚宁要怎么把她送去机场。
楼临风不只安排了人看守,还装了监控。
她出汗出到佣人都发现了,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给她擦,“您怎么了,需要叫医生来吗?”
徐薇心跳得厉害,紧闭着嘴不说话。
两个佣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敲门声响起来,是楚宁清亮的声音:“徐老师。”
说来也怪,徐薇的心跳渐渐平稳了。
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总能给她一种安定的力量。
她相信楚宁,相信她能带自己到机场,相信她能带自己逃出去。
她掐了掐掌心,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对着门说了声“进来”。
房门无声地推开,楚宁走了进来。
徐薇看见她就安了心,终于露出笑容:“小楚,你吃过没有?”
楚宁走到床边,微笑着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吃过了。”
她把手里那幅画递过去,“就是这个,上次说过给您带的画。”
徐薇接过画,枯竭的眼睛像被雨水浇过的干地,瞬间亮了起来。
画算不上精致,线条歪歪扭扭,出自不同孩子的手,大眼睛,高鼻梁,温暖的笑容,沐浴在阳光里,手里拿着一支画笔。
徐薇的眼眶红了,把画抱在怀里,像抱住了自己的希望。
楚宁没出声打扰她,听见外面有动静,转身出去了。
楼临风端着粥跑上楼。
看见楚宁出来,他满脸都写着高兴:“你在等我?”
楚宁神情冷淡:“徐老师现在吃不下东西。”
“这是给你的。”楼临风当然知道,他早上亲自给徐薇送的饭,她全都吃完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满意极了。
公司正在谈一个大合作,签下来就能上一个大台阶,虽然远远比不上楼氏,但也是迈了一大步。
他准备下个月把别墅重新装修一遍,以后他、楚宁、徐薇三个人常住这里。
他盯着楚宁,眼睛像粘在了她身上。
他最近越来越觉得楚宁迷人,自己是男人,太清楚她那种让人走不动道的吸引力。
他甚至生出一种把她藏起来的冲动。
就藏在这栋别墅里,一个只有他能进的房间,谁都不能看他的女人。
他端着粥上前,声音暗哑:“我早上起来专门给你熬的。”
“我不喜欢喝粥。”楚宁拒绝得干脆。
楼临风知道她还在生气,打算晚上好好解释林风致的事。
他笑着问:“你喜欢吃什么?我现学也给你做。”
他本来就是说句好听的,煮个粥他都嫌麻烦。
没想到楚宁真开口了:“我想吃泡芙。”
楼临风记得,他心头一动:“上次那个味道你还满意吗?”
楚宁微微笑了一下:“挺好。”
楼临风第二次见到她笑,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泡芙是他找五星级酒店的甜点师傅现做的,这别墅离那酒店有点远,来回要四五个个小时。
但楚宁对他笑了。
随后,他转身下了楼:“等着!”
楚宁叫住了他:“楼临风。”
楼临风停下了,满眼喜欢的望向她,
楚宁连叫个名字都这么好听。
他咽了下口水:“怎么了?”
“我带徐老师去院子里透透气。”楼临风在别墅装了密集的监控,楚宁想过好几种方案,都没办法不声不响地把徐薇带走。
只有院子,那里只有两个监控,她停车的地方是死角。
楼临风犹豫了一下。
他有心理阴影,徐薇第一次消失就是跟他说出去买东西,一去不回。
现在她的态度虽然软和了,但他还是怕她又一声不吭地消失。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别墅全是他的人,到处是监控,又在半山腰,四周荒无人烟,她能跑哪去?
何况楚宁现在是他心上人,她提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你随意。”
几个小时后,楼临风会为这个决定后悔得发疯。
但此时他还不知道,连司机都没带,自己开车去给楚宁买泡芙了。
徐薇梳洗了一番。
被关了两个月,腿都不像自己的了,下楼全靠楚宁搀着。
走出别墅看到青山绿树的那一瞬,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她渴望自由,渴望飞向天空。
她闭上眼,用力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两个佣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楚宁扶着徐薇慢慢走,忽然回头叫她们上前:“有大衣吗?”
一个佣人点头说有,转身去取。
楚宁又叮嘱了一句要厚一点的。
人走了,他又问另一个:“能准备一些茶水吗?”
楼临风对楚宁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佣人赶忙说有,问他喝什么。
楚宁回头问了徐薇一声,才笑着说:“徐老师不要,我要红茶。”
佣人也跑进屋去了。
没人想到楚宁会帮徐薇逃跑。
两个佣人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楚宁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她们正茫然呢,楚宁就自己一个人走过来了。
“徐老师困了,我刚送她回房休,你们别进去打扰她,我去趟超市,她说醒了想吃我做的菜。”
徐薇情绪不稳定,医生给开了安神药,睡眠经常一阵一阵的。
佣人们没有怀疑,连声答应了。
楚宁又问最近的超市怎么走,佣人指了路。
他道了谢,光明正大地开车离开了别墅。
徐薇躲在车后座,车已经出了别墅,她还是不敢出声。
等楚宁叫她起来,她才慢慢直起身,蹲着往窗外看,倒退的山景,山道上只有这一辆车。
徐薇的眼泪掉了下来,捂着嘴无声地哭。
楚宁安静地开着车,由着她发泄。
这段时间她模拟过无数次从别墅到机场的路线,每一个区间的限速、每一条路的最快通行时间,都烂熟在心里。
最快的一小时四十分钟能到。
徐薇身份证被楼临风拿走了,楚宁带她去机场办了临时乘机证明。
这一站是她给徐薇买的中转地,落地之后可以换别的交通工具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取了机票,那幅画可以随身带上飞机。
楚宁又从车上搬下一只小纸箱,是一些花蜜,要托运。
徐薇情绪已经平复了,走到安检口,她看了楚宁好一会,愧疚地说:“小楚,对不起,他伤害了你,你还帮我......”
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他”是谁。
楚宁笑了笑:“您是您,他是他,您不需要替他道歉。”
徐薇满心的母爱全涌了上来。
楚宁才十八岁......
她上前抱了抱她,眼泪又滚了下来:“他发现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楚宁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我有办法。”
广播在催登机了,楚宁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希望您以后只有笑容。”
徐薇捂住了嘴,眼泪却更凶了。
她擦干眼泪,又拜托楚宁一件事:“我暂时不方便联系周姨,你下次去福利院,替我告诉她,我很好,以后都会很好。”
楚宁答应了。
飞机准时起飞了。
楚宁仰头望着天空,不确定那是不是徐薇的航班。
但她能确定一件事,楼临风没有母亲了。
原书里,他和徐薇冰释前嫌,得到了那么温暖的母爱。
但现在......
呵,他凭什么?
楚宁眼底没有波澜,转身走出机场。
上车,发动,原路返回楼临风的别墅。
她原本计划送完徐薇就回家,等着楼临风找上门。
但楼言在海钓时教会了她一件事,想钓到大鱼,得用海里活的小鱼做饵,而不是普通的饵料。
小鱼,也能杀死大鱼。
她改了主意。
她要在他自己的地盘上等他。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紧接着连续震了好几下。
这个频率,不会是楼言,要么是苏可可,要么是班级群。
楚宁没看,回到别墅,楼临风还没回来。
她停好车,提着一个空袋子,在佣人的注视下上了二楼。
进了空荡荡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掏出手机。
果然是班级群。
导员发了一条公告:“下周进山实习,为期一周。”
楚宁还没细看,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来自傅旌,备注是“进山实习组队”。
楚宁没理。
过了片刻,又弹出一条,还是傅旌:“我是傅旌,想找你组队。”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