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买了不少东西。
给苏父买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价格不菲,给苏母挑了一个鳄鱼皮手包,刷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还给几个朋友带了香水和小饰品,纸袋越提越多。
最后走进一家奢侈品牌店,她的兴致又上来了。
领带展示柜前,她一眼看中一条暗紫色暗纹斜条纹的,灯光打在上面,光泽很漂亮。
这次她没有问楚宁的意见,直接跟店员说:“包这一条。”
然后又随手点了两条其他款的,准备送给大哥和二哥。
她偏头看了一眼楚宁,忽然想起自己买了这么多礼物,却还没给她姐买什么。
她左右扫了眼,指了指另一个柜台,“姐,那条丝带好看,我买给你。”
楚宁笑了一下:“我用不上丝带。”
“那包包呢?”苏可可又指向另一侧的柜台,“这家的款式不错。”
“我也不用包包。”楚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买完了去吃饭?”
苏可可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主意:“你没戴手表吧,我送你一块手表!”
“手机看时间就够了,现在戴手表多半是当配饰。”楚宁语气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她想问的方向,“你不是也没戴吗,之前看你都是戴着手链。”
提到那条手链,苏可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了起来。
楼临风送的她不会再戴了。
他送的所有东西,她一件都不要。
她早就想好了,回家就全部整理出来,还给他。
谁稀罕。
“别提了。”她摇头,“我跟他......闹翻了,不是朋友了,他送的东西我才不戴。”
楚宁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没再追问。
店员把包好的领带递过来,微笑着问是否还要看看其他新款。
苏可可说不用了,接过纸袋,脑子里已经在想赶紧回家把那些东西收拾出来还给楼临风。
她转身对楚宁说:“我有事先回家了,吃饭改天吧。”
楚宁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好。”
出了商场,苏可可在路边招手打了好一会儿车都没打到,干脆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侧身面对楚宁:“司机二十分钟到,先送你回你朋友那里吧。”
她又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拍洗发水瓶发我。”
楚宁没有接这个话,只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不陪你等车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苏可可有些失望,她还想多跟姐姐聊会天。
她冲着楚宁的背影喊了一句:“今天你什么都没要,等你有想要的东西了,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买!”
楚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苏可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姐姐比她高。
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双胞胎,怎么她比楚宁矮了几公分。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掏出手机对着手里那堆纸袋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收获满满!”
楚宁跟着手机地图走进一家普通的商场,在快消品牌区逛了许久,最后挑了一件卡其色的中长款大衣。
款式简洁,面料摸起来也柔软厚实,就是价格对她来说不算便宜,要八百多。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银行卡余额,还是买了。
又挑了几件内搭、两条裤子和一盒内衣,结账的时候,余额少了一千五百块。
商场负一楼是美食城和超市。
她搭扶梯下去,找了一家干净实惠的小店解决了午饭,然后推着购物车进了超市。
她有九成把握,楼临风现在正在四处找她。
出租屋暂时回不去了,酒店也会被查,借住楼言那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往购物车里放了几盒牛奶、一袋大米、两板鸡蛋、一把青菜和几盒蓝莓。
午休时间,她给楼言发了条消息:“楼先生,这几天不用请家政了,我打扫房间,抵房费。”
楼言正在吃午饭,手机叮了一声。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好。”
楚宁又发了一条:“有人喜欢您家洗发水的味道,让我拍瓶子给他看,可以吗?”
这回楼言多打了几行字:“是你今天的约会对象?”
“嗯。”
“是男款。”他补了一句。
楚宁正在挑土豆,她拿起一颗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换了一颗,然后用语音回复:“嗯,她不介意。”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感冒未愈的鼻音,轻轻软软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响。
楼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按了语音键:“可以。”
楚宁没有再回,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挑菜。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她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
不到下午四点,天已经黑沉沉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东倒西歪。
东西不重,楚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
到了楼下的电梯口,她输入密码,电梯门打开,直达顶楼。
灯光自动亮起来,屋里安安静静的,楼言还没有回来。
楚宁把东西放下换鞋,低头的时候注意到地垫和早上不一样了,她昨天穿的那双拖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白色的家居鞋,尺码明显不是楼言的。
她脱下自己的鞋穿进去,不大不小,刚好合脚。
她把买衣服的纸袋留在玄关,提着食材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也和早上完全不同了。
早上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个鸡蛋,现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青菜、水果、牛奶、酸奶、几盒切好的肉片,还有一袋速冻水饺。
保鲜层最上面一格,放着两盒浆果。
......
苏可可早就到家了。
她冲上楼,把买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然后跑进储物间开始翻找。
游戏机、娃娃、望远镜、手链......
她把楼临风送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装了两个大纸箱。
装好后她抱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下了楼,吩咐司机:“去楼临风那里。”
她以前常去,路很熟。
十几分钟就到了。
楼临风的别墅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亮。
苏可可没下车,就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快九点了,楼临风还没回来。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咬着嘴唇把手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了他的号码。
通了。
但响了没几声,对方挂了。
苏可可的火气蹭得蹿上来了。
她不再等了,开门下车,抱着两个箱子直接扔在别墅门口。
东西滚了一地,她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司机早就饿坏了,听到这话如获大赦,踩下油门飞快地开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
苏可可低头一看,是楚宁发来的信息,一张图片。
她点进去,是一瓶洗发水,白色的瓶子,通体纯白,没有任何文字,没有标签,没有任何可以辨认品牌的标识。苏
可可把图片放大,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信息都没有。
她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楚宁刚打扫完厨房。
她炒了两个菜,楼言没回来,她自己吃了。
吃完收拾干净,进了浴室,对着那瓶白色洗发水拍了一张,然后点了接听。
“姐你发的什么,那是洗发水吗?”苏可可的声音又急又冲。
“嗯。”楚宁把瓶子放回原处。
“标签呢,被撕掉了?”苏可可急得提高了音量,“那你直接问你朋友啊,什么牌子的。”
楚宁走出浴室,进了客卧,语气很淡:“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随口问一句。”苏可可快急哭了。
楚宁关上门,声音平和但坚定:“对我来说不是随便问一句的事。”
苏可可终于听出了楚宁的拒绝,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问个洗发水牌子而已,有什么难的?
分明就是不愿意帮她。
不帮就算了,她现在知道是洗发水了,自己找!
她啪地挂了电话。
楚宁放下手机,拿过床头那本今天新买的德国小说,靠着床头翻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指针慢慢挪到了十二点。
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楼言今晚不会回来了。
也许,他在的这段时间,楼言都不会回来。
她又想起早上那句“我不常回这边住”,也许那是真话,不会因为她在这里就有什么改变。
楚宁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好,关了灯。
市中心商业区的高楼里,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楼氏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里明灭。
楼言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了大半。
他用的日用品是集团旗下日化线研发后砍掉的产品,从未在市面流通,只供他自己使用。
那个遍体鳞伤却又坚韧的女孩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没有去查,不是查不到,是不想。
烟还剩一截,他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起大衣,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楼家老宅的时候,屋里灯火通明。
刚进门就听见楼正的声音,中气十足地骂着:“废物!一个活人都能跟丢!”
保镖低着头,半个字不敢回。
楼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楼翰在旁边扶着,小声劝:“爸,临风也许就是出去玩忘了说。”
“他是楼家唯一的长孙!消失了一天,电话都打不通,他要是出事了你们谁担得起?”楼正气得胸口起伏,抓起座机听筒又开始拨号。
楼言没有停留,换了鞋往楼梯走。
楼正瞥见他的身影,撂下电话喊住了他:“阿言!”
楼言侧过身,语气平静:“什么事。”
“你听到你侄子出事了,没有反应?”楼正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成年人,一天联系不上,很正常。”
“我看你根本没把他当侄子!”楼正猛地站起来,血压往上冲,“你心里就没认过这个家!要不是你爷爷生前交代,你连回来都不愿意!”
楼翰赶紧扶住父亲,给他顺气。
楼正推开他,瞪着楼言。
楼翰也有些不满了,开口说:“阿言,工作重要但家人也重要啊,爸天天念叨你,你就顺着他点,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
管家接起来,听了几秒,捂住听筒惊喜地说:“老爷,找到小少爷了,他回他自己的住处了。”
楼正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拄着拐杖慢慢坐回沙发上。
楼翰也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下放心了,爸您该去休息了吧。”
楼正点了点头,往楼梯方向看过去,楼言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随后他又想到了楼临风,“快去给临风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