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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古神的血条里面满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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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黄金门扉强行打开的瞬间,放出来的并没有不可名状的触手,没有混乱的色彩,更没有特效拉满的闪光与腥风血雨的屠杀。

    门后,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灰暗海面。

    当铂伽索斯占据“众人所想”时,让自己凭借积累的认知登阶的那刻,领地拟茧房被一瞬间灰暗定格的色彩捕捉。

    黑暗是能被认知与察觉的,是人闭上眼睛后能感觉到的,但包括张晨钰在内的所有人类,都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事物的发生。

    这是比黑暗更深的虚无,像是有人把“存在”这个概念的插头拔掉了。

    在“天马游乐园”内来自于各地的游客们集体跪倒,昏迷不醒,甚至是昆虫、麻雀与流浪猫这种小动物在内的生命们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昏迷之前只是跪着,低着头,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垂直地面,正在朝拜名为“铂伽索斯”的神。

    他们的嘴唇在动,无声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音节不是语言,不是咒语,而是同频的节奏。

    那是一种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当陆地上最早的脊椎动物爬出泥潭时,有意识的它们理解何为“新生”的可贵所发出的第一口呼吸。

    身为破茧者的张晨钰没有跪,她恢复了模糊的感知,感觉到了那波“渗透”,它不像攻击,更像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拥抱,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含在嘴里,牙齿没有合拢,只是含着。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些“牙齿”,是柱状的、带有环纹的结构,像蚯蚓的身体,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它们从虚空中伸出来,轻而有力地隔空束缚她的灵魂。

    众人的认知在抽取的过程产生了某种共振,所有人的心跳、呼吸与脑电波开始重合。

    他们在变成同一个东西。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是语言文字,而是思绪如潮,那种理解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就像你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火是热的、冰是冷的。

    “天马游乐园”在转瞬之间成为“叙事相升的灵思海”,被定格的铂伽索斯肢体却无法移动,但与纳加和尼德霍格同样被定格的处境不同不同,占据众人之想的他获得了“部分的赦免”,依旧能够正常的思考。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

    铂伽索斯惊恐地挣扎着僵硬不动的四肢,全力以赴发动“新生”,企图让身负罪孽的自己得到可悲的自由。

    阿赖耶的降维投影从世界树的树干中游出,祂没有保持拟态为张晨钰的外貌,而是恢复了那副难以名状的抽象姿态,无法被语言具体定义色彩的翻涌形体。

    整个“天马游乐园”中,只有铂伽索斯保持着鲜明的色彩,它的动作如同发生错误严重卡顿的程序,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从铂伽索斯的魂体上传来,意识开始如同漫长的凌迟,一层又一层剥落,像从外部向内数着年轮一样。

    他开始“记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他记得自己是一条流浪猫,在垃圾桶里啃食满是肮脏泥垢的烤串,他记得自己是一只蜣螂,推着比自己大百倍的粪球翻滚可笑的陡坡,他记得自己是一只麻雀,无论怎么飞都无法越过高楼大厦的高度……

    他记得自己是一名挤地铁时还要思考如何策划营销方案的上班族,他记得自己是一名没心没肺忘记写作业的幼儿园孩子,他记得自己是一名已经退休却小偷小摸的老人……

    这些莫名联系的记忆越来越多,目标也从低等的虫豸再到复杂的人类,它们不属于他,却比他的记忆更真实,质地更厚重,气味更浓烈,像是存在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久到比“自我”这个词本身还老。

    哪怕没有自我认知,但无一例外,这些记忆是求生欲望的思潮,众生都在尝试与追求令自己获得“新生”。

    阿赖耶投影无声地眨眼,铂伽索斯分散在万千生灵记忆的意识骤然统一,体验众生所愿的他陷入慌乱的呆滞。

    那团投影仿佛在说:

    你们是我骨中之肉,骨中之魂,我从未惩罚你们,因为你们就是我。

    这个瞬间张晨钰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郎燕那句话的意思:

    “人怎知神的窘迫?”

    神随心所欲却无处可去,祂被困在虚实边界之外,被困在“被定义就会变成被定义的样子”的诅咒里,被困在亿万年来从未有人真正看见过祂的孤独与等待。

    是的,人类需要迎接“新生”!不,我不能……

    张晨钰的手指攥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团虔诚信息洪流淹没,意识正在被无数陌生的思绪染色,但她抓住了纳加的名字,像抓住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绳子。

    那根绳子很细,但没有断,它拒绝绝望的张晨钰放弃对她的希望……

    所有被占据认知的“众生们”齐齐抬头,望向了半空中色彩鲜亮的铂伽索斯,眼神里无一不是对希望天马的“希望”,抬起了自己迎接馈赠的双手。

    “持有“新生”的希望天马啊,汝是实现吾等的“新生”吗?来吧,兑现汝所发下的誓言,赢得登阶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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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分男女老幼的众生一致开口,阿赖耶投影游动到铂伽索斯的正上方,铂伽索斯身体在众生的希望中裂开了,他圣洁的魂体正在从下到上一寸寸碎成齑粉,被抽取的认知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瓜分,用于实现众生的所愿。

    希望天马就像是落水的大象,被嗷嗷待哺的一群食人鱼逐渐碎尸万段,铂伽索斯无比后悔自己所发下的誓言。

    “唉,不自量力,玩火自焚…”

    带着遗憾的轻叹声响起,黄金门扉开裂一条缝,黑色的红眼狼狗跃升至半空,捆绑绷带的两排黑色刀刃如同龙翼一般张开。

    “泯灭符文”

    两道银色刀光如同交叉的剪刀呼啸划过,长达数百米的光束横扫了所有被占据认知的人的头颅,同时,连带着将天上打开的黄金门扉与乐园的世界树一分为二。

    游客们彻底失去了意识,这一击没有伤人,不仅斩断了铂伽索斯占据众人之想的联系,也摧毁了世界树与集体潜意识海洋的通道。

    “……”

    阿赖耶投影深深地看了一眼突如其来出现的涅迦,红眼狼犬的漆黑皮毛闪烁出权能“逆创造”的泯灭符文,紫色符文成功抵抗了来自形而上的部分规则。

    “你觉得你能代表阿赖耶?冒牌货!”

    涅迦赤红的瞳孔凝视着阿赖耶的投影,后者蠕动着化为与涅迦相同的模样,不由分说,将相同款式的“泯灭符文”轰了过来。

    百米寒光横扫划过,涅迦先一步迅速隐没身形,眼神中带着鄙夷。

    “这场阿瓦隆发起的王选还没结束,铂伽索斯不是胜者,无法代表众人之想的容器支付不起登阶的代价。”

    涅迦宣读着封神仪式的失败,阿赖耶投影抽动几下,原地消失了。

    被定格的时间重新流动,尼德霍格与纳加的冲锋,贯穿了铂伽索斯的胸口,伴随开裂的破洞,身心俱疲的希望天马折翼坠落,下坠的他看到了被锯断的世界树轰然倒下,树根在发黑,树冠在燃烧。

    铂伽索斯彻底绝望了,伤痕累累的它侧躺在地,身形迅速缩小,总算与普通龙魂一致体型只有两三米高了。

    尼德霍格纳闷地看着自己的爪子,视线在铂伽索斯与拳头上来回切换,不明白铂伽索斯为何突然如此脆皮。

    “您是逆创造圣龙·涅迦?等等!请留步!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纳加转头看向正准备默默离开的红眼狼狗,立刻低头行礼,想要上前攀谈几句,可后者转头看了一眼纳加与背上目瞪口呆的张晨钰,迅速消失在绿化带的草丛后面。

    “那只狗子是涅迦?我居然想把圣龙拐回家养?”

    张晨钰懊悔地只拍脑门,回想起了面对自己嘬嘬嘬逗弄无动于衷的流浪狗。

    她就寻思,正常的流浪狗怎么可能会翻白眼,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纳加转头怒视张晨钰,契约者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让纳加懊悔不已,为什么自己没有拦住她犯蠢!

    纳加揉了揉头:

    “算了,说正事该如何收尾,对铂伽索斯要以绝后患?涅迦是把树砍了,但“新生”影响后,昏迷的游客们与许过愿的受害者们怎么办?”

    尼德霍格第一时间表示赞成:

    “必须把小马驹剁了!”

    “住手!我们必须留他一命,这也是对付阿瓦隆的战斗力啊!没有铂伽索斯我们怎么获得顾珺的资金!”

    张晨钰翻身下龙,张开双臂挡在铂伽索斯的前面。

    张晨钰明白铂伽索斯犯下大错,她并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这件事的收尾很棘手,游客们需要龙魂领主清理记忆,纳加需要一个同阵营的盟友。

    顾珺与铂伽索斯的关系很亲密,要是铂伽索斯真的被尼德霍格给宰了,自己可是要上“失信者名单”的!萌龙保护协的大量资金怎么解决!

    “小豆丁!你管我呢!”

    尼德霍格咬牙切齿走地接近,漆黑的爪子磨出火星,一看就是打算硬闯,无奈,张晨钰立刻拿出了那根“尼德霍格的磨牙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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