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美梦摩天轮的等候区
董铭泽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假期安排得挺明智。
但一切都被人潮给毁了。
国庆黄金周,大学宿舍的舍友们计划往外跑“天马游乐园”,他偏反其道而行,等别人都挤在景区里看人头之前,他提前请假一个人溜到天马游乐园打卡拍照,向下铺的哥们炫耀自己都玩了一遍。
出人意料的是,这地方的宣传铺天盖地,票便宜得离谱,排队游玩的艰难程度与国庆黄金周没啥区别。
董铭泽后悔来“天马游乐园”了,正在排队乘坐美梦摩天轮的队伍长得可怕,站得腿都软了,该说,真不愧是魔都第一摩天轮,早知道就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了。
无聊的董铭泽拿出平板电脑,昨天那一局《群星》,三天灾被自己整得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恶魔,想着趁着排队把最后一个天灾推了就结档,但就是这么不经意的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那摩天轮不对劲。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不是错觉,摩天轮的底座正在被某种白色的、发光的——树?
董铭泽差点没拿稳平板电脑,他看到了正常的摩天轮被错误的“摩天轮”取代,仿佛正在被一棵树从内部撑开,藤蔓缠绕着钢铁支架,吊舱像果实一样挂在半空,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整个结构在扭曲、变形,像是在生长,又像是在融化。
“什么玩意儿……”
董铭泽摘下一只耳机,眯起眼睛,他第一反应是游乐园的新项目,他听说过全息投影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天空中出现了裂缝。
那绝对不是云层的裂缝,是空间本身的裂缝!
景色就像损坏的电脑屏幕,混乱与错误加载的淡绿色闪光,在晴朗的蓝色天幕上感染并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
扩大的裂缝形成了一座黄金门扉,它就那么凭空镶嵌在虚假的天幕上,像一只等待睁开的眼睛。
然后,董铭泽看见了一匹马浮在半空,那是乐园吉祥物希望天马·铂伽索斯,与广告中圣洁与帅气的他不同,他仿佛是一个暴君,正在将一个又一个人类挂到他的世界树上吸干,并且有骑着蓝色飞龙的龙骑士正在救人。
而被解救的龙之中有不少都是他所熟悉的形象,董铭泽的脑子嗡了一下,一股从脚底板升起来的寒意,那是《龙魂:学院奇闻》的龙魂们!他最近玩过的手游,地铁看到的游戏广告!
“卧槽。”
董铭泽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引起周围的游客用诧异的目光循声望去。
这时,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异常。第一个停下的是一个穿防晒衣的年轻女孩。她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指向天空,却发不出声音。
她旁边的男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脸困惑:
“怎么了?看什么呢?”
“那、那上面有东西!”
“哪里有?你眼花了吧?”
男人的语气诧异,他确实看不到天上有什么。
但半分钟过去,董铭泽能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惊恐或呆滞的表情,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和打电话。
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拍完低头看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恐惧,他的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正常的蓝天白云。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了……”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嚷嚷。
“那儿!就在那儿!那么大一匹天马你没看见?这是活的乐园吉祥物铂伽索斯!”
“你脑壳有问题吧?哪来的天马?”
争吵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人坚信自己看到了,有人觉得别人疯了,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搜索“天马游乐园全息投影”,试图用科技解释一切,维持自己的理智。
但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该相信周围人的反应。董铭泽没有参与争吵,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铂伽索斯,手心全是汗。
他看过龙魂游戏论坛上的都市传说,看过那些自称“契约者”的玩家分享的诡异经历,他一直以为是角色扮演的中二病发作,是脑补过度,是玩梗玩到分不清现实。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现在,那匹白马正在天空中迈步,《龙魂:学院奇闻》不是普通的游戏,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他在边缘世界的游戏里当“炒饭意识”,用控制台调出来过无数次,外星人入侵、机械叛乱、灵能觉醒,每次他都玩得不亦乐乎。游戏入侵现实这种桥段,他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玩的游戏真的变成现实,他会怎么做。
自以为给出的答案是:摆烂,看戏。
但望着那骑着蓝龙的龙骑士,董铭泽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与燃烧。
或者说,不完全是恐惧,而是迟来的兴奋,是过去二十年人生中他无数次期待却未能拥有的变化,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喜若狂的爽。
俺也要飞上天,和她一样肩并肩!
世界树的树冠上方
铂伽索斯本来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安排得挺明智的。
但一切都被纳加与尼德霍格给毁了。
树干里那一团不该存在于任何理智生物认知中、蠕动着的、不成形的“东西”,每啃一口,他降临现实的可能就弱一分。树干的表面大面积浮现出疣状的黑斑,一胀一缩,像是某种腐生真菌正在从内部撑破树皮。
正常流程需要让游客们慢慢适应认知污染,在美梦与欢呼中自然许愿,然后收割。但现在,那东西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拖下去他不仅无法降临,连领地拟茧房的养分都可能被祂吸干。
铂伽索斯没有时间再考虑完整打开那扇大门了。
顾不上顾珺的命令,满是被骗的愤怒,气炸了的圣洁天马撕下伪善的外壳,积攒两个月的认知全力释放。他的体型没有明显的变化,但那迸射与凝实的纯白圣光与太阳齐平,无法令人直视。
“吾名“希望天马·铂伽索斯”……”
铂伽索斯的独角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攻击,而是宣言。
“光明与希望之神!”
他张开双翼,金色的鬃毛根根竖起,像通了电的金属丝。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体型的变化,而是存在感的变强,变得凝实。
下一秒,游客们停下了脚步。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吸引,像是冥冥中有声音在耳边低语:许愿吧,向神明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迷途无知的信徒,回到吾的身边!无知的尔等所求无非是永恒的幸福,我将赐予众生真实的新生。”
金色独角指向天空,一道纯白的光柱直冲云霄,在高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雨般洒落。光点落在游客身上。下一秒,“天马游乐园”的游客们在惊呼中纷纷抬头望向了企图降临现实的伪神。
游客们停下了脚步。
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吸引,一种古老的、写进爬虫脑深处的本能——飞蛾扑火不是因为喜欢火,而是因为它分不清,认为那就是自己的“生路”。
目睹充斥视野的纯白圣光,他们的瞳孔开始失焦,虹膜上出现细微的血丝,铂伽索斯正在从内部占据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的表情满是安详,像是在梦里吃到了最想吃的东西,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世界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荡,黄金门扉在天空缓缓打开。铂伽索斯的投影出现在游乐园每一个角落——任何反射面都是铂伽索斯证明自己存在的窗口!在湖面上、在过山车轨道旁、在鬼屋的屋顶上,乃至进入了互联网。每一个广告屏幕、任何下载过“天马游乐园”官方app的手机上都浮现出希望天马的形象!
这种影响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天马游乐园”外扩张。顾珺打开了乐园在不同社交媒体的直播,屏幕之外,几千双眼睛同时失去焦距,几千双脚同时迈出第一步,几千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铂伽索斯低下头,看着那棵正在被侵蚀的世界树,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没有人能阻止我!神不创造世界,神只是从上一具尸体里爬出来!老子就是新神!”
铂伽索斯抬起前蹄,重重踏在树冠上。整棵树剧烈颤抖,那些被果实包裹的嘉宾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不是痛苦的回应,而是沉浸的梦呓。
他们的认知正在被加速抽取,跳过了诱惑的阶段。抽取的过程产生了某种共振,铂伽索斯强行控制许愿者的意识开始同步,命令所有受害者的脑电波开始重合。
为了打开虚实边界的黄金门扉,不顾世界树受害者的安危统一认知,还强行占据众生的认知,连“天马游乐园”之外都不放过。
“我绝不允许你亵渎“死亡”!”
尼德霍格撕开了世界树被侵蚀的树根,绝望黑龙燃烧着全部的认知扑向了汇聚光芒的希望天马,意图用毒火焚尽二者最后一片羽毛与龙鳞。
“抓紧了!”
“我们上!”
张晨钰抓紧纳加的白色鬃毛,东方巨龙张开金色光翼紧随绝望黑龙其后,凛冽的寒意与燃烧的硫磺意图阻止纯白圣光的蔓延。
体型巨大的天马俯冲而下,前蹄直指亵渎神明的叛者。轰隆巨响,白光炸裂,黄金门扉被强行撕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