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停车!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能不能闭嘴?!”
“可以!但是你不能把车灯打开?!”
云景珩伸手拨弄了一下,打开车灯。
“景珩,前面有人!”
众人望去,城门口站着四个巡逻队员,穿着制式装备,腰间的魂导器闪烁着蓝光。
唐舞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减速,别慌,正常出城。”
云景珩没减速。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车速表指针从六十跳到了八十。
“不是说减速吗?!”
“我说过吗?”
探照灯的光打在挡风玻璃上,白茫茫一片。
云景珩眯起眼睛,伸手把遮阳板翻了下来。
遮阳板后面夹着一张折叠的地图,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脸上。
“什么玩意儿?!”
“地图?!你贴脸上干嘛!”
叶星澜一把扯掉地图。
城门就在眼前,四个巡逻队员已经注意到这辆横冲直撞的越野车,有人举起了手示意停车。
云景珩没有停车。
他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后轮甩了一下,车身几乎是横着擦了过去。
“你还会漂移?!”
“他不会,这是失控!”
古月抓住扶手的手终于用上了力,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淡定得不像话。
身后传来哨声和喊叫声,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完全吞没。
“慢点慢点,哥!”
许小言把头埋在叶星澜的肩膀上,嘴里还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我好困啊……”
“你现在还能困?!”谢邂觉得这一车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靠!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控制。”
“从这里到天斗,四个小时多。”
云景珩说,“你们可以睡一会儿。”
“你……你开稳一点啊。”
“包的。”
而此刻古月已经脱了鞋,把脚蜷在座位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终于变成了低沉的怠速。
那辆在夜色中狂奔了四个小时的越野车,像是一头力竭的钢铁巨兽,喷着热气,缓缓停在了天斗城外的荒草地上。
“到了。”
云景珩解开安全带,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推门下车,清晨凛冽的风瞬间灌进衣领,让他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发胀的太阳穴稍微清醒了一些。
车门陆续打开,稀稀拉拉掉下来几个“醉汉”。
谢邂是第一个吐的。
他扶着车门,弯着腰干呕了半天,脸都绿了,指着云景珩的手指都在抖:“你管这叫……包的?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去见鬼了!”
“那是意外,路况不好。”
云景珩面不改色地从储物魂导手环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半,剩下的直接浇在头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
古月是第二个下来的,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那双眸子里明显带着红血丝。
她看了一眼正在干呕的谢邂,又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云景珩,叹了口气,“下次换我开。”
“别介啊!”
谢邂一听这话,连吐都忘了,“这车上还有活人吗?你们俩是想把我们送走啊!”
后座的车门被推开,许小言钻了出来。
小丫头睡眼惺忪,头发像个鸡窝,嘴里还嘟囔着:“到了吗?早饭吃什么……”
叶星澜也没好到哪去,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印着几道红印子,那是被地图压出来的。
她揉着脖子,一脸幽怨地盯着云景珩:“云景珩,我的脖子快断了,你得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给你买个颈枕?”
云景珩挑眉,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方。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洒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墙上,折射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金属光泽。
天斗城。
这座天斗帝国的都城,即便是在清晨,也显露出一种庞然大物般的压迫感。
高耸的城墙如同钢铁浇筑的屏障,隐约可见城墙上流动的魂导护罩光泽,那是现代科技与魂力结合的产物。
“这就是天斗城……”
唐舞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远处城市传来的淡淡喧嚣。
虽然昨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座传说中的大城,众人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别感慨了。”
云景珩打断了几人的思绪,他指了指越野车,“车来路不明,我们只能步行进去。”
“那车怎么办?”
“我还有一个空的储物魂导器。”
……
天斗城的清晨是繁忙而有序的。
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开启,进出的车流排成了长龙。
身穿制式铠甲的城卫军手持魂导枪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六个人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来天斗城求学的普通少年。
唐舞麟压低了帽檐,古月则面无表情地跟着。
“记住,我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炸城的。”
云景珩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尤其是你,舞麟,看到那种长得帅的、实力强的,别冲动。”
“……我知道,景珩,我又不是傻子。”唐舞麟有些无奈。
穿过长长的甬道,繁华的天斗城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宽阔的街道由整块的青石板铺就,两侧高楼林立,巨大的魂导广告屏在建筑物外墙上闪烁着绚丽的光影。
悬浮列车在空中轨道上无声滑过,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魂导能源味和早餐香气的独特味道。
“好繁华啊……”许小言眼睛都看直了。
“确实比东海城大多了。”
谢邂也忍不住感叹,刚才的晕车感似乎都被这热闹的景象冲淡了。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得加速了。”
“好。”×5
……
天斗城东区,锻造师协会总部。
大楼的外墙由深灰色的合金板拼接而成,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魂导回路,阳光照上去,泛起一层暗沉的哑光。
蔡月儿站在大楼前,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个巨大的锤与砧交叉的徽记,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长裙,头发挽了一个利落的髻。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接待员的声音甜美而程式化。
“史莱克学院蔡月儿,求见震华会长。”
她把一份盖有海神阁钢印的公函推了过去。
接待员看到海神阁的钢印,手都抖了一下。
“您……您稍等,我马上通报。”
三分钟后,接待员回来了。
“冕下,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