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珩被沈熠箍着往外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熠趁他懵逼,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直接把他推出了校门。
“砰。”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严丝合缝。
云景珩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口袋,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表情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委屈和暴怒之间的微妙神色上。
“……我恨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门内负责站岗的高年级学员清晰地听到了,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谢邂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哥们儿,带了多少啊?”
“闭嘴。”
“我就是好奇,你口袋是怎么塞得下那么——唔!”
云景珩一肘子顶在他肋间,谢邂后半句话变成了一声闷哼,弯着腰退到一边。
唐舞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说了一句:“那个……蔡老师说考完会还你的。”
云景珩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天真无知的孩童。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唐舞麟:“……”
“然后呢?”许小言凑过来,眨着眼睛。
“然后我的东西在她办公室放了两个月,她说找不到了。”
全员沉默。
“被她私吞了?”古月笑眯眯的问。
云景珩白了他一眼,“那不是废话吗?”
叶星澜看了看大门守卫,挪动两步贴近云景珩。
“你……还有吗?”
云景珩听此,嘴角略微上扬,“包的啊。”
“你藏哪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走先走。”
……
史莱克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
谢邂探出头左右观望,回头看向五人,“没人。”
云景珩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脱鞋。
唐舞麟和他的动作一致,不由得感叹,“真是好想法。”
云景珩若无其事的将魂导储物手环戴在手上,“那是。”
“你的里面有什么?”许小言扯了扯衣领,显然这件新衣服有点不太好穿。
“有好多好东西。”
“有钱吗?”
云景珩的动作一愣,手指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戴上手环后的姿势。
巷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打着旋从他脚边飘过。
许小言眨了眨眼睛,“……不会吧?”
云景珩的嘴角抽了抽,慢慢转过头,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心虚。
“我忘了。”
“忘、了?”谢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带了压缩饼干、能量棒、水、止血绷带、解毒剂、信号弹、九十七个魂导炸弹、五个三代魂导护盾,带了一套五级定装魂导捣蛋——”
云景珩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声音越小,“……确实没带钱。”
“那些东西能当钱花吗?!”
谢邂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起飞了,“你在史莱克城买瓶水人家收你压缩饼干吗?五级定装魂导导弹是什么鬼啊?”
“能量棒还挺贵的。”云景珩小声辩解了一句。
“贵有什么用?!”
唐舞麟蹲在墙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许小言倒是没有慌,她开始翻自己的手环,嘴里念念有词:“我的钱呢……好像没放进来……啊,这个是糖……这个也是糖……怎么全是糖……”
谢邂绝望地看着她:“你带了多少糖?”
“大概……三斤?”
“三斤糖能干什么?!”
“补充血糖?”许小言说得理直气壮。
谢邂深吸一口气,转向其他人,“你们呢?谁带钱了?”
叶星澜查看一遍手环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唐舞麟把手从脸上拿开,表情空洞:“我以为云景珩会带。”
所有人同时看向云景珩。
云景珩:“……我以为古月会带。”
所有人同时看向古月。
古月靠在巷子墙壁上,系好鞋带,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这群人互相甩锅。
“看我干什么?”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
谢邂的声音都在颤抖了:“古月姐,你有没有带钱?”
“说了不许带钱啊。”
古月歪了歪头,“舞老师说了,不许带钱,你们忘了?”
巷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谢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所以我们十五天,一千多公里,十座城,六十个高五级的对手——身无分文。”
“对。”云景珩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魂导设备?”
“有,在我手环里。”云景珩晃了晃手腕。
“但没有钱。”
“没有。”
谢邂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双手抱头,脑门抵在巷子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嚎:“我为什么没有带手环——我为什么会相信蔡老师的鬼话——我为什么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云景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事,哥养你。”
谢邂从墙壁上转过脸来,眼角疑似有泪光:“你拿什么养我?压缩饼干吗?”
“能量棒挺贵的。”云景珩重复了一遍。
“我跟你拼了——!”
谢邂扑过来的时候,云景珩一个侧身让了过去。
“好了,闹够了就听我说吧。”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一张地图。
云景珩皱着眉头:“你魂导手环不是在你手里捏着吗?你这是哪抽出来的?藏哪里了?”
古月看向他,招了招手。
云景珩把耳朵伸了过去。
古月一把将其捏住,接着低声说,“除了贴身衣物还能藏哪儿?”
云景珩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像是被火燎过的宣纸。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偏头想躲,但古月的手指捏得紧,像一把小钳子,愣是没让他挣开。
“知道什么了?”
古月的声音依旧很低,但笑意浓得化不开,“脸红了?”
“没脸红!”
“耳朵很烫哦?”
“天气热!”
“现在才早上七点。”
云景珩咬了咬牙,终于伸手把古月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掰下来。
古月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掰开,指尖从他耳垂上轻轻滑过。
叶星澜站在最边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皿紧的嘴唇。
“那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古月接上了许小言的询问,“天斗。”
云景珩看着远处的店铺,“不,我们晚上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