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儿闻言,冷哼道:“女子再如何聪慧,一旦遇上这情爱之事,便会统统昏了头!古往今来,这样的教训还少吗?一曲《凤求凰》被世人传唱,誉为才子佳人的浪漫真爱,可又有几人知道,那司马相如得势之后,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人!”
林羽惊讶地看着她:“六姐姐,你怎么如此愤慨?”
奇了怪了,萧玉儿这咬牙切齿的态度,像是自己曾被哪个渣男深深伤害过似的。
被他这么一问,萧玉儿脑袋耷拉了下去:“我……我……”
她脸上一红,半晌,气呼呼咬牙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我六岁那年,父皇举办生辰大宴,三品以上的官员携带家眷子女入宫朝贺。”
“那时宴席上人多眼杂,我嫌闷,单溜到了御花园,结果结识了一个……一个哥哥。”萧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生得粉雕玉琢,言谈举止又格外有礼。我与他偷偷玩了半日。”
“临别时,他拍着胸脯跟我,最喜欢我这样端庄大方的妹妹了,还拉钩发誓,以后一定会经常进宫来找我玩!”
到这儿,萧玉儿猛地抬起头,眼圈都红了:“深宫沉闷,我信了他的话,日日跑到御花园盼着他来!却再也没见过他半个影子!宫中的各种宴会上,也再也不曾见过他!”
“如今,我连他究竟姓甚名谁、是哪家的都不知道!”萧玉儿越越气,脸上露出杀气腾腾的怒容,“若是让我查出那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是谁,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羽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十几年前,宫宴?偷玩了半日?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嘞?
他有干过这事儿吗?似乎……有?但苍天可鉴,他长得明明帅气非凡,哪里粉雕玉琢了?
况且,大家那时候都是屁孩啊,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临走前客气声“下次再来找你玩”不也很正常吗?
萧玉儿,你居然为了这么一句客套话,记仇记了整整十年?!这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萧玉儿正沉浸在往事中,察觉到林羽奇怪的眼神,忽然一皱眉,凑近道:“你这什么眼神?莫非……你也见过那人?还是,你现在这个所谓的情郎,也是在宫宴上用这种花言巧语把你哄骗了去?!”
“没有没有没有!”林羽连连摇头,“绝对不是!”
他可没哄骗谁……不对,他可没被谁哄骗!
萧玉儿还是气不过,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诫:“姐姐这经历,你如今可听明白了?可见这世上的男子,嘴上着什么一诺千金,其实全都是逢场作戏!他们今日最爱你,明日转头就能把你抛到九霄云外!”
冤枉啊!
一句客套话而已,至于上升到这种地步吗?
林羽忽然抬起头,煞有介事地看着这日头高照的天。
“六姐姐,你看看这天,是不是黑了?”
萧玉儿抬头:“哪有?”
“黑了黑了,一定是黑了!”林羽道,“你看这乌云密布的,定是要下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告辞!”
话音未,林羽脚底抹油,就窜了出去。
“萧璃月!”
萧玉儿拎起裙摆追在后头:“你给我站住!别想跑!你今日必须给我把那个野男人的名字清楚!”
林羽:“……”
什么端庄大方?萧玉儿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哪里端庄,哪里大方了?!
……
最后一日了。
京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周娘子、陈嘉佑嘴上都起满了泡,宁明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萧璃月内心也熬得万分焦急,但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她知道,若是她急了,众人只会更急。
世子哥哥早知顾家不会给醉春风太长喘息的机会,因此定然是互换当日就会去找六姐姐解决此事。京城距离姑苏,快马换驿两三天就到,就算有事耽搁几日,今日消息也该到了。
萧璃月面色淡定,但眼神不停地看向门口。
她没等到好消息,却等到了刘同知。
刘同知带着衙役进来,皮笑肉不笑:“七日之期已到!”
萧璃月蹙眉:“那日传讯时至日中,此刻方是清晨,如何时间已到?”
刘同知冷笑:“笑话,难道你等制作香露,就差这半日不成?”
萧璃月直视着他,道:“是,就差这半日。”
此时,外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探头往里看,刘同知脸上挂不住,咬牙道:“好!本官就在这等你这半日!”
他一甩袖子,在椅子上坐下,一副铁了心要等到午时拿人的架势。
萧璃月让人上了茶。
刘同知端起来抿了几口,忽然道:“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时间,到时交不出三千瓶,想拖着本官一起受责罚。如今只差这么一会儿,本官要亲自去看着生产!”
萧璃月道:“配方绝密,不能给外人看。”
“哦?是不能给外人看,还是你们压根就没生产?”刘同知阴阳怪气,“本官早知你等暗藏祸心,早就派人查探过。你们在姑苏压根没有工坊,采买的原料也因故不到。如此怠慢,怎能生产出三千瓶香露?”
他往前一步,道:“本官是为了你好。那汪富贵虽然死了,但汪家的工坊还在。你等不如把香露方子交给本官,本官征用汪家工坊,速速把三千瓶香露生产出来交差。”
萧璃月心知,这就是刘同知及他背后之人打的主意了!
她盯着刘同知,朗声道:“刘大人这明抢商贾秘方的手段,真是让林某大开眼界。不知这配方到了大人手里,以后,我这醉春风还开的下去吗?”
门外,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刘同知没想到,事态紧急到这种地步了,这林羽的骨头竟还这般硬!
“本官分明是为了保全你等,你莫要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