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於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查过陈峰的底,乾乾净净的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来路,就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
但就是这个普通人,一次又一次地让白景轩的计划落空,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刮目相看。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白景轩在窗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重新剪了一支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阴沉。
“去查。”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下一个死命令,
“查清楚陈峰的底细。他不可能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学会这么多东西,不可能在这么多领域都这么厉害。
他一定有背景,有来路,有人在背后帮他。
我要知道他是谁,从哪儿来的,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要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
彭於飞点头,声音很郑重:
“是,白少。我这就去查。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把他的底翻个底朝天。”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白景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燃著,烟雾裊裊升腾。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久久没有移动。
他的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但每一个念头最后都绕回到同一个名字上——陈峰。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白景轩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如果不除掉,以后会是他的大麻烦。
……
京城,史蒂芬国际双语幼儿园门口。
江映雪把车停好,看了看车上的时钟,还差几分钟放学。
她没下车,就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
她的脑子里想著的却是另一个人——陈峰。
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顺利赶到津门工厂,路上顺不顺利,会不会太累。
她知道陈峰今天开了很长时间的车,又在京城工厂忙了一整天,身体肯定吃不消。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怕他在开车,分了心不安全。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放下了,搁在副驾驶座上。
放学的铃声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江映雪推开车门,走到幼儿园门口。
大门打开,一群小朋友排著队走出来,有的牵著老师的手,有的背著小书包蹦蹦跳跳,有的在跟旁边的小朋友说悄悄话。
江映雪往里面张望,眼睛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小萌。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外套,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的蝴蝶结隨著她的步子一摇一晃的。
她正歪著脑袋在人群里找妈妈,小脸上带著一点焦急。
看见江映雪的那一瞬,小萌的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鬆开老师的手,小跑著朝江映雪衝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江映雪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小萌搂著妈妈的脖子,大眼睛往周围看了看,看了左边看右边,看了前面看后面。
她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歪著脑袋问:
“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没来接我他说过今天来接我的。”
江映雪一边抱著她往车子那边走,一边柔声说:
“爸爸有事去津门了,今天不能来接小萌了。爸爸临时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所以赶不过来了。”
小萌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嘴微微撅起,能掛个油瓶。
她不高兴地晃了晃身子:
“那爸爸今晚能回来吗我想让爸爸给我讲故事。”
江映雪摇了摇头:
“可能回不来了。爸爸在那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要忙到很晚,办完了才能回来。
今天晚上可能赶不回来了。”
小萌的嘴撅得更高了,眼圈微微泛红,鼻头也有点发酸,但她咬著嘴唇忍著,没有哭出来。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妈妈衣服上的扣子,左拧右拧的,小声说了一句:
“可是我想爸爸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江映雪心里一软,鼻子也有点发酸。
她把小萌抱得更紧了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
“妈妈跟爸爸说过了,让他儘快回来。他一忙完就回来陪小萌,好不好
爸爸也想小萌,他肯定也想快点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
“等爸爸回来,让他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好不好你想坐几次就坐几次,妈妈跟爸爸说好了。”
小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些,但还是带著一点不放心:
“真的妈妈说话算数”
“真的。妈妈跟爸爸说,让他一回来就带你去。妈妈什么时候骗过小萌”
小萌这才破涕为笑,搂著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很响。
江映雪把她放到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扣紧了才关上门。
小萌坐好以后,小手扒著车窗,看著外面的街景,小嘴里开始哼那首《安安和悦悦歷险记》的主题曲,哼得有模有样的。
刚才那点失落,已经被对游乐园的期待冲得差不多了。
江映雪发动车子,驶离幼儿园。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萌,嘴角弯了弯,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著的。
她想著陈峰,想著他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想著他有没有吃饭,想著他今晚住哪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开车。
津门,工厂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厂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厂房的轮廓在暮色中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
但车间里的灯光全亮著,透过窗户映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长方形的光,像是铺在地上的光毯。
陈峰把车停好,熄火,推开车门。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能听见骨头咔咔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