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津门的高速公路上,车流不算密集。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中间车道上匀速行驶,引擎低沉而平稳,陈峰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著今天发生的事。
图纸被人恶意修改了。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细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生產出来的电机大面积不合格,交货期只剩五天,而江世良和江一鸣那对父子,
在事情曝光之后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在帮公司想办法,倒像是在等看笑话。
陈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图纸被改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卡在订单最紧张的时候。
改动的幅度也不大不小,刚好让產品不合格,又不至於在生產线上立刻被发现,等到批量做出来才发现问题,时间已经耽误了。
这种分寸感,不是一般人能把握的。
更让人起疑的是江世良父子的反应。
正常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质量问题,从上到下都应该急得跳脚,想方设法补救。
(请记住 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两个人呢
第一反应就是逼江映雪下台,好像早就等著这一天似的。
这就好比家里著火了,你不去救火,反而站在旁边说“看吧,我就说你不会过日子”,这心態本身就有问题。
陈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心里也清楚,江世良和江一鸣那对父子,虽然一直对江映雪接任ceo心怀不满,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去收买核心工程师修改图纸。
那父子俩搞点小动作还行,比如在会上唱反调,或者在背后说几句风凉话,
但要布这么大一个局,需要钱,需要渠道,需要在暗处织一张精密的网。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在京城屈指可数。
白景轩。
这个名字浮上心头的时候,陈峰的眼神暗了暗,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白景轩追江映雪被拒的事儿,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个人肚量小得很,记仇记得厉害,被拒绝之后就跟疯了一样,明里暗里使了无数次绊子。
拦车辱骂那都算轻的,后来还雇凶伤人、在幼儿园投毒、在江映雪回老家的路上安排车祸,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这个人太狡猾了,每次都不留把柄,每次都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警察查了多少次,愣是找不到直接证据。
这一次也不例外。
图纸被改,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任何人。
收买工程师的中间人不知道绕了多少道弯,就算查到了资金流向,恐怕也只会查到某个空壳公司,然后线索就断了。
白景轩做事就是这么个风格,滴水不漏,让你明知道是他干的,就是拿他没办法。
这笔帐,先记下。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路面上。
坐在副驾驶的总工孙建民正低著头看手机上的导航,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又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路牌,低头对比了一下导航路线。
“陈先生,在前面的出口下高速。”他指著前方不远处的路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津门方向,右转匝道。”
陈峰收回思绪,先看了一眼后视镜,確认右侧车道没有车,然后打了转向灯,平稳地变道到最右侧车道。
车子驶入匝道,速度慢了下来,沿著弯道下了高速。
匝道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孙建民指著右边说:
“右转,然后直行。”
陈峰右转,车子开上一条双向四车道的省道。
孙建民又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预估时间,说: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能到津门工厂了。”
陈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孙建民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靠回椅背,转头看了陈峰一眼。
他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感慨:
“陈先生,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我在电机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能人不少,但像您这样的,头一回见。
就一天时间,八个车间全部改造完毕,生產出来的產品全部合格。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行业都得震动。”
陈峰笑了笑,目光还是看著前方的路面:
“孙总工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几个办法。
主要还是靠你们这些技术骨干配合,我一个人可干不了这么多活。”
孙建民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陈先生,您別谦虚。那些改造方案,不是靠运气能想出来的。
我看了您画的电路图,还有浸漆设备的改造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个参数都算得精准,没有几年功底根本做不到。
可您今天是第一次接触电机技术,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您打篮球的事。我看过您上场比赛的录像,一个人拿了一百六十多分,把周家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今年江家篮球队的成绩飆升,连胜好几场,没有输过一场,得分最多的一直是您。
您这身体素质和球技,我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过。”
陈峰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
“孙总工,您再夸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开车了。”
孙建民也笑了,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省道上跑了一会儿,路上的车不多,路况还算不错。
陈峰开得不算快,八十五码左右,稳稳噹噹的。
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前方,但偶尔也会习惯性地扫一眼后视镜,这是开车的基本习惯。
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停住了。
后面有一辆车。
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它跟在劳斯莱斯后面,大约两百米的距离,速度不慢。
陈峰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车速——每小时八十五公里。
后面的车速度至少九十,正在慢慢逼近。
刚开始陈峰没太在意,高速上跟车很正常,也许人家就是顺路。
他打了转向灯,变道到左侧车道,把右侧车道让出来。
正常来说,后面的车如果想超车,现在完全可以从右侧车道过去。
但那辆黑车没有超车。
它也跟著变道,依然跟在劳斯莱斯后面,而且距离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