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良站在原地,看著陈峰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脸色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像是在做深呼吸,但那一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江一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爸,就这么让他去了”
江世良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车间门口,好像陈峰还会再回来似的。
京城,一处高尔夫球场。
阳光很好,照在草坪上绿油油的一片。
远处有几个球童开著高尔夫球车在球道上穿梭,轮胎碾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景轩穿著一件白色的polo衫,领口竖著,戴著一顶深色的遮阳帽,手里握著一根最新的泰勒梅发球桿。
他微微弯下腰,膝盖微曲,上半身前倾,瞄准了地上的小球,挥桿——
“啪”的一声,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果岭边缘,弹了一下,又滚了一段。
“好球!”旁边一个穿著浅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手,对白景轩竖起大拇指,
“白少的球技越来越好了,这杆少说有二百八十码。
我上次打了两百五十码就觉得不错了,你这直接甩开我三十码。”
另一个穿著深色运动装的男人也凑过来,手里握著球桿,笑著说:
“白少今年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没想到高尔夫也打得这么好。
白家有你,真是如虎添翼啊。
我跟你们说,上次我看白少打球,那叫一个准,指哪打哪。”
白景轩把球桿递给球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带著淡淡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高尔夫就是隨便打打,不值一提。
倒是篮球赛,今年有几支队伍表现不错,尤其是江家队。”
他提起江家队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他话里藏著的那一丝不痛快。
穿浅蓝色polo衫的男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像是在回忆什么了不起的事:
“是啊,江家篮球队今年確实猛。以前年年垫底,输得都成习惯了,今年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连贏了好几场。
特別是那个陈峰,一个人拿了一百六十多分,把周家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听说他现在是江家队的教练兼主力,把整支队伍都带活了。
一百六十多分啊,这是什么概念,一个人打对面一个队。”
穿深色运动装的男人也附和道,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佩服:
“对,我也听说了。那个陈峰可不是一般人。
上次我们公司和江氏电子电气谈合作,我听他们的人说,陈峰在谈判桌上用德语跟德国客户侃侃而谈,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
一个送外卖出身的,能把德语学得比专业翻译还好,这人真不简单。
我们公司的翻译都说了,那个德国人的口音很重,一般翻译都听不太懂,但陈峰跟他对答如流,一句都不带卡的。”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胖子也开口了,声音粗獷,像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
“白少,说句实话你別不爱听。
今年白家队虽然也连贏了几场,但得分都只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別亮眼的表现。
江家队那边,有陈峰在,进球跟喝水一样简单,想拿分就拿分,想突破就突破。
今年你们白家要是碰上江家,恐怕真遇到强敌了。
我不是说白家队不行,是说那个陈峰实在太能打了。”
白景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打篮球,不是一个人得分高就能贏的。
白家队的整体实力摆在那里,配合、战术、经验,哪一样都不比江家差。
陈峰就算再能得分,也不可能一个人打五个人。
今年冠军,还是白家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篤定,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笑著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別的事情。
有人说起最近新开的一家会所,有人说起某个项目的进展,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打了几杆,穿浅蓝色polo衫的男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江氏电子电气那批3亿欧元的订单出了问题,好像是生產出来的產品不合格,交不了货了。
要是真交不了货,违约金够江映雪喝一壶的。
我听说是几千万欧元的违约金,能把一个公司拖垮。”
穿深色运动装的男人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脑袋都快碰到旁边人的肩膀了:
“听说了。这么大的订单,要是黄了,江氏电子电气的信誉就毁了。
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合作这么大的公司,说倒就倒的事也不是没听说过。”
胖子也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大,但明显刻意压了压:
“江映雪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江家那些人本来就对她接手公司有意见,这次正好借题发挥。
我听说她二叔江世良一直在盯著她,就等著她出错呢。”
白景轩听著这些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插话,只是拿起球桿,又挥了一桿。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流畅,球飞出去,比刚才更远,稳稳地落在球道中央,几乎没有滚动。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收买工程师,让他们在图纸上做手脚,让產品大面积不合格。
他不在乎那点违约金,他在乎的是让江映雪焦头烂额,让她心灰意冷,让江家的人把她从ceo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要的不是江氏电子电气破產,他要的是江映雪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来找他。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批货的事会影响陈峰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