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平稳地行驶在荒凉破败的国道上,车窗外是漫天狂舞的黄沙,车厢內却温暖如春。
艾莉尔慵懒地靠在王建军宽阔坚实的肩头,她穿著一件真丝的家居服,修长白皙的双腿隨意交叠著。
她手里拿著一颗洗得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葡萄,纤细的手指捏著果肉,轻轻递到了王建军的唇边。
“建军,张嘴。”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带著几分娇媚的鼻音,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掉一半。
王建军微微偏过头,顺从地將那颗葡萄咬进嘴里,冷硬的脸部轮廓顿时柔和了下来。
后排的卡座上,张桂兰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缝衣针。
老太太正低著头,借著车顶明亮的阅读灯,仔细地给艾莉尔的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缝补著一颗有些鬆动的珍珠纽扣。
她缝得十分细致,生怕露出一丝线头,弄疼了儿媳妇。
“艾莉尔啊,这葡萄凉,你胃本来就不好,可得少吃点。”
张桂兰在后头叮嘱著,语气里全是满满的纵容与心疼。
“知道了妈。”
艾莉尔回过头,衝著张桂兰甜甜一笑。
在这辆钢铁堡垒般的越野车里,没有財阀的勾心斗角和战火硝烟,只有难得的安寧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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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房车翻过一道高高的沙丘,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灰扑扑的低矮建筑群。
马蹄镇到了,这是一个小镇。
街边满是破旧的汽修铺和连招牌都看不清的土味餐馆,满是油污的街道两旁,风沙漫天。
三三两两地蹲著些眼神阴鷙的閒散人员,他们手里夹著劣质香菸,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过往的每一辆车。
阿莫迪罗越野房车那庞大如装甲车般的深色车身瞬间在这破败的小镇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在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就像是一块掉进狼窝的肥肉。
街角一家名为“夜巴黎”的破旧撞球厅门口。
一个剃著寸头、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狼头的乾瘦男人,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叫赖三,是这马蹄镇地头蛇“野狼帮”的小头目。
赖三嘴里用力嚼著猩红的檳榔,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著房车漆黑的防爆车窗。
眼神里毫不掩饰那股贪婪的邪火。
房车最终停在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稍微整洁些的“悦来客栈”门前。
车门缓缓打开,王建军率先迈下踏板,高大魁梧的身躯挡在风口处,一阵狂风卷著粗糲的黄沙呼啸而过。
张桂兰刚迈出车厢,就被风沙迷了眼睛。
“哎哟,这破地方的风真邪乎!”
跟在后面的艾莉尔眼疾手快,她立刻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动作极轻柔地將围巾罩在了婆婆的头上,严严实实地帮老太太挡住了漫天的沙尘。
“妈,您低著头走,別呛著嗓子。”
艾莉尔双手护著张桂兰的肩膀,她自己那头漂亮的金髮却被狂风吹得凌乱。
张桂兰心疼坏了,老太太一把拉住艾莉尔白皙的手,连连拍著儿媳妇的手背。
“好孩子,妈皮糙肉厚的吹两下没事!”
“这风里全是土,別把你的脸给吹糙了,快往屋里走!”
客栈老板是个驼背的中年人,他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可当他看到不远处街角正朝这边大摇大摆走来的赖三等人时。
老板的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他一边接过王建军递来的房费,一边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欲言又止。
“这位老板,看你们这车,是大城市来旅游的吧。”
老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马蹄镇不太平。”
“晚上千万把门锁好。”
“听见什么动静,也千万別出来凑热闹。”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门外。
赖三已经带著几个流里流气的流氓,晃到了房车旁边。
他们肆无忌惮地对著那防弹车身指指点点。
赖三更是把嘴里的檳榔渣狠狠吐在车轮旁。
他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直勾勾地盯著正扶著张桂兰往里走的艾莉尔。
艾莉尔那高挑傲人的身材,和那张深邃魅惑的顶级异国面孔。
让赖三眼底的邪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嘘——”
赖三流里流气地对著艾莉尔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这外国大洋马,真他妈够劲儿!”
污言秽语顺著风沙飘进了客栈大堂。
艾莉尔连头都没回,这种阴沟里的低级爬虫,根本入不了她这位“神之手”的眼。
但走在最后的王建军,却微微驻足。
他转过身,隔著客栈破旧的玻璃门,冷冷地看向外面的赖三。
王建军眼神骤冷,满是死寂的寒意。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犯罪侧写仪,赖三双脚呈外八字站立,重心偏向左腿,右手虎口和食指內侧有著极厚的老茧,腰间虽然用宽大的夹克盖著,但衣服的轮廓显现出金属硬物的下坠感。
最关键的是,那双倒三角眼里透著一股嗜血的暴戾。
王建军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精准判定,这是一个背著人命的狠角色,手里有自製火器,且绝对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
王建军收回目光,转身走上楼梯。
阎王出行,不主动惹事,但若有恶鬼敢自己送上门,他不介意顺手送这帮畜生下地狱。
夜色深沉如墨,马蹄镇的风沙越来越大,狂风拍打在客栈陈旧的木窗上,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凌晨两点,小镇原本被风沙掩盖的寂静中,突然突兀地夹杂进了一阵沉重而拖沓的摩擦声。
那是有人在粗糙的地面上绝望爬行的动静。
紧接著一声女人悽厉到极点的哀求和哭喊声,瞬间撕裂了这浓稠的黑夜。
“救命……”
“谁来救救我!”
“砰!”
客栈一楼那扇並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框发出一声痛苦的碎裂声。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几乎被撕成布条的年轻女孩,连滚带爬地摔进了客栈大堂。
女孩名叫阿娟,她披头散髮,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和紫青的掐痕。
阿娟满脸是泪,她十指死死抠著大堂粗糙的木地板,指甲都已经外翻流血,在地上拖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她拼尽全力,朝著客栈柜檯那盏唯一亮著的昏黄小灯爬去。
“求求你们……”
阿娟的声音悽厉绝望,透著深渊般的恐惧。
“救救我……”
“他们要卖了我……”
“求求你们报警啊……”
客栈老板躲在柜檯底下,他嚇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著一阵沉重的皮靴声伴隨著令人胆寒的狗吠声,停在了客栈门口。
赖三拎著一根沾满暗红色血跡的铁木棍,手里牵著一条眼冒凶光、狂吠不止的细犬,大摇大摆地踹开残破的半扇门,闯入了大堂。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阿娟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逃跑的货物。
此时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王建军披著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面色如水地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著同样被惊醒的张桂兰、艾莉尔和王小雅,赖三吐掉嘴里嚼得没有味道的檳榔。
他举起手里那根带血的铁木棍,囂张无比地指著挡在楼梯口的王建军,他那张乾瘦的脸上掛著残忍的狞笑。
“外地佬。”
“別挡爷的財路。”
赖三用棍子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娟。
“把这贱货给老子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