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上好的包厢,侍女为两人端来上好的茶水。
秋无痕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慵懒,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鼻尖轻嗅了嗅,抿了一口后,眉头微微一蹙。
而张静初端坐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乾脆利落地问道:
“说说吧......你调查到的东西。”
谈及正事,秋无痕收起戏謔的態度,正色道:
“行,既然张小姐请客,那我必然知无不言。”
闻言,张静初有些不悦地看向他:
“这些客套就免了。”
“行。”
秋无痕放下杯子,沉声开口:
“这些时日,我简略查了下顾寒风的背景。我发现,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表面上来看,他或许不过只是江湖上一名普通的高手,凭著一身本事,自然而然积聚起不少財富,后来,可能是厌倦了修行廝杀,隨意找了座小城安家落户。”
张静初指尖轻叩桌面,冷冷打断他的话:
“能不能干脆点,別绕弯子。”
她身为景御卫,常年稽查密事,最不喜这般拖泥带水的言说。
秋无痕不恼,继续说道:
“我想说的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天底下多如牛毛,被灭门就被灭门了,为何唯独他顾寒风,能引起上面甚至圣上的重视呢”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著。
“这背后,肯定藏著上头不肯明说、但我们又必须查清的隱秘。所以,我特意去衙门翻阅了相关卷宗。”
闻言,张静初反问道:
“你不是说,衙门里全是些沽名钓誉、无所事事之徒,看著就烦吗怎么还肯去”
“呵,这不衝突,我回去了一趟之后,更加深了这些印象。”秋无痕毫不避讳,语气里的不屑更甚,“还是跟以前一样,那群人除了摆架子、混日子,半点真本事没有,查点东西还要推三阻四,浪费功夫。”
秋无痕轻笑道:
“不过,张小姐自然不在其列。”
张静初闻言,摇了摇头,回道:
“说说你查到了些什么。”
“嗯......你知不知道渭水宗”
张静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坦诚道:
“不太清楚。”
“也是,你年纪轻轻,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秋无痕並未意外,缓缓解释道,
“总而言之,渭水宗曾是一个底蕴深厚的修仙宗门,实力在中洲地界也能排进前列,弟子眾多,势力庞大,当年也是蒸蒸日上的势头。”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可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宗门,却在三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跡,杳无音信。原因无他,渭水宗满门上下,无一人活下来,尽数被屠。”
张静初眸色一沉,指尖微微收紧,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捕捉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片刻后,她抬眼问道:“是顾寒风做的”
秋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轻轻頷首:
“聪明,一点就透。”
“所以顾寒风与渭水宗有仇”
张静初追问,心中暗道,得是多大的仇能做出这般狠辣的事情!
“不不不。”秋无痕连连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几分凝重,“他与渭水宗无仇,甚至於说,渭水宗对他有恩,还是天大的恩!”
“顾寒风自幼孤苦,一介散修之身,偶然之下,幸得渭水宗宗主赏识,被其收为亲传弟子,实力一飞冲天。”
“那这是为何”张静初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件事愈发扑朔迷离,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
秋无痕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因为卷宗上记载的內容,就到这里为止,再无多余线索。上面只寥寥几笔写著:天和二十四年,渭水宗弟子顾寒风,屠其满门。”
“如此恶劣的屠门惨案,五大仙门就没人出手干预”
渭水宗实力不弱,这般满门被屠,绝非小事,五大仙门不可能一无所知。
“这便是其中最蹊蹺的地方。”
秋无痕的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这桩惨案,五大仙门不仅没人出手干预,甚至还有力保他的架势。当时渭水宗宗主与朝廷上某位大官交情深厚。”
“惨案发生后,那位大官曾亲自上报圣上,恳请彻查,可最后这件事,却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下文。”
张静初沉默片刻,脑中渐渐理清了头绪,缓缓开口分析道:
“听到这里,我算是有些不成型的猜测。”
组织语言完毕后,她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年,渭水宗恐怕是触及到了五大仙门的核心利益,而顾寒风,恐怕是与五大仙门达成了某些交易,做他们手中骯脏的屠刀,事后又被仙门力保,朝廷也只能不了了之。”
“如此分析,倒算得上合理。毕竟顾寒风早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常年因为修行资源相互廝杀。只要有利可图,背叛对於他这种出身的人,也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
“但说到这里,你查到的这些,对我们眼下的办案,一点用处也没有。”
张静初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凶手,找到那神秘的顾府三小姐。这桩几十年前的往事,目前来看帮不到我们,唯一的用处,就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凶手或许是渭水宗当年侥倖倖存下来的弟子,前来向顾寒风復仇。”
“呵,这至少说明,我这些时日並没有浪费时间。”
其实,这项查探顾寒风的任务,早已派发下来。
而且任务下达之初,秋无痕便收到了任命。
他资歷深厚,手段狠辣,擅长查探隱秘,这样的案子,离不开他。
可上面在定下秋无痕后,后续就再无进展。
景御卫內部派系林立,对於另一位人选爭执不休,迟迟定不下来。
最后闹得陛下厌烦,亲自下旨,定下了张静初。
若是说秋无痕是景御卫中资歷颇深、战功显赫的老手。
那张静初便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她刚出任景御卫不过两年,却凭藉著敏锐的洞察力和利落的手段,破了多起积压已久的奇案。
“而且世事难料,说不定这些看似无关的往事,日后会成为破案的关键呢”
张静初没有回应,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秋无痕,语气生冷的说道:
“纸上谈兵无用,其余的线索,只有我们到了顾寒风当年安家的小城,到了现场,才能一步步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