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技巧每一个分解动作单独拆开细抠,不要给我留面子。”
“你上次说我受身角度差三度,我今天要把这三度扳过来。”
程队长把考核标准纸放在桌上,笔在指尖转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江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我不是以老板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
“我是以你第一期私人安保课程的第一个学员。”
“你说的,自己卖的产品自己先吃透。”
“我现在要的不是吃透,是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程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扭头对孙教官说了一句。
“老孙,去把冰柜里的冰袋全拿出来。”
“今天用得到。”
上午八点整。
体能区第一项,负重跑。
标准负重二十公斤,比之前训练时多了五公斤。
江澈穿上战术背心,拉紧肩带,开始跑。
第一圈他跑得很稳,步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第二圈开始喘,汗从额头上滚下来。
第三圈的时候孙教官站在跑道旁边喊了一声“配速掉了”。
江澈没有回应,只是把摆臂频率往上提了一截。
跑到终点的时候他没有停,喘着粗气走到程队长面前。
“下一项。”
程队长看了一眼秒表——用时比上次快了半分钟。
第二项,穿越障碍。
翻第一道墙的时候左膝在水泥挡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低头看,翻过去落地之后直接跑向下一关。
过平衡木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左手在空气里摆了一下迅速找回重心。
孙教官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匍匐过铁丝网的时候他的衬衫下摆被铁丝刮了一道口子。
他没停,爬过终点才坐起来。
“继续”。
程队长靠在高墙边缘,手里的笔停在考核表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见过太多学员在这一项之后要求休息。
搏击馆。
格斗技巧分解训练,江澈点名要练受身翻滚。
“角度差三度,程队你上次说的。”
程队长站在软垫旁边,双臂交叉,点了下头。
孙教官做陪练,连续摔了江澈五次。
每次江澈倒地之后自己爬起来,和陪练教官讨论受力点偏了多少。
然后重新站好,说再来。
第七次,他的肩膀在落地时角度对了。
身体与软垫的夹角从偏了三度变成了刚好垂直。
肩胛骨先着垫,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滚翻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
孙教官伸手把他从垫子上拉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对了”。
江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程队长。
“下一个动作。”
“单臂反制,上次手腕翻不到位,今天练到位。”
中午十二点。
程队长把训练计划表夹在腋下走出搏击馆。
路过孙教官旁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去把冰袋和肌贴送到他办公室。”
“冰箱里还有半瓶红花油,一起拿了。”
孙教官快步走向医疗室的时候。
程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训练表。
六个项目后面全部打满了勾。
备注栏里写着角度偏差和修正建议。
字迹有新有旧,最近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刚添上去的。
“单臂反制,手腕翻到位。”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正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办公室走的背影,加快了脚步。
推开教官办公室的门,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柜子最上层放着一盒他珍藏了很久的铁观音。
外包装已经被茶渍染旧了边角,那是他退役那年老战友送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茶盒拿了下来。
柜子角落里还有半瓶红花油和一卷肌贴。
他把茶盒放在江澈办公桌上的时候,正在卷袖口的江澈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程队,怎么,我平时表现不好啊,还得贿赂教官?”
“这茶叶我战友从安溪寄来的,平时连老周来蹭都不拿出来。”
程队长哼了一声,拿起马克杯转身走向饮水机。
在身后丢下一句。
“你今天那三度扳得漂亮。”
“奖励,趁热喝了,下午还有一轮实战。”
……
下午四点。
叶倾城坐在倾世文化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
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还没批完的合同。
红笔搁在笔架上,电脑屏幕亮着,但页面不是OA系统。
而是叶氏安保基地的内部监控平台。
用的是管理员账号,权限全开,可以切换到训练场任何一个摄像头的画面。
她第一次登这个系统是在江澈被摔在软垫上那天。
后来就成了她电脑里的常驻页面。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搏击馆的实时画面。
江澈正站在软垫中央,训练服后背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他正在跟程队长讨论擒拿角度。
她听不到声音,但她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能看到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关节旋转方向,比划完之后重新站回垫子上让教官再来一遍。
她看到他在第十七次受身之后皱了一下眉头——左肩。
她确定是左肩,因为他起身的时候右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左肩锁骨头的位置。
上次他在基地训练完回家,她给他揉肩胛骨时就发现那个位置的肌肉最紧。
她把合同推到一边,拿起手机,拨打一个匿名号码。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开始打字。
“程队长,江澈今天训练量翻倍,左肩在第十七次受身之后出现明显不适。”
“医务室需要准备冰袋、肌效贴和高弹力绷带。”
“建议下午最后一轮实战之后安排专业医护做肩关节评估,不要让他硬撑。”
“另外冰箱里多备两瓶红花油,上一批上周就该过期了,检查一下生产日期。”
她打完这段之后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一瞬,又加了两行字。
“他的体能已经比当初进步了很多,保持八成就好,不用再加。”
“训练成果需要巩固,肌肉疲劳到临界反而容易退步。”
“你是最有分寸的教官,我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些。”
发完这几条消息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
重新拿起红笔继续批合同。
但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