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国驻昆州特务机关分驻点。
“八嘎!”
暴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东藤大佐攥着刚送来的急报,一把狠狠砸在情报课长的脸上。
纸片散落在地板上。
上面写着:湖滨南路秘密据点,被彻底炸毁,所有情报电台都已损毁。
他脸色涨得通红,双目赤红,气得在屋里大步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指着课长的鼻子,语气粗暴又凶狠:“大樱花帝国的粮食,都喂给你们这群废物!
这么隐蔽的据点,居然能暴露!蠢货!一群没用的东西!”
情报课长吓得浑身发紧,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东藤大佐,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闭嘴!”东藤大佐厉声喝断他,伸手差点戳到他眼睛上,“马上查!立刻去查!不管是谁做的,我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
课长连忙躬身,转身就往外走,只想赶紧逃离这满是怒火的房间。
“回来!”
东藤大佐冷喝一声,课长瞬间僵在原地,连忙转过身,低着头。
东藤大佐压了压怒火,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语气阴冷地吩咐:“去看那个女人,看好她。实在不行,就利用她的身份、她的本事,给我们做事,懂?”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课长连声应下,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凌晨五点,岩井课长带着一队心腹,驱车穿过几条空荡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偏僻至极的旅店门前。
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特务,连只苍蝇想飞出来都得经过盘查。
这里的天字号上房也是李淑琴的住处。
说是住处,倒不如说是座精致的囚笼。
数日以来,她从未踏出房门半步,衣食住行全靠外面的人层层转送。
周遭看似安逸,实则被牢牢掌控。
但李淑琴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她就坐在窗前的桌前,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笃、笃、笃。”
敲门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李淑琴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随后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看清门外是岩井课长一行人时,她并未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问了一句:“有事吗,岩井?”
她清楚,那么大的爆炸声,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震颤,这个时间点找上门,绝无好事。
门外的岩井脸上堆着僵硬的笑,不等李淑琴同意,便带着身后的秘书,用钥匙打开了门。
“这个时候还没休息,真是辛苦淑琴小姐了。”岩井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过桌上摊开的纸笔,不动声色地递给身旁中文流利的秘书。
秘书匆匆扫了一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纸上并无异样。
岩井这才转过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上下打量着李淑琴。
李淑琴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语气冷淡:“被爆炸声吵醒,睡不着。”
“是这样啊。”岩井在屋里踱起步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李淑琴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破绽。
李淑琴则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烟,熟练地凑到灯上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就这么静静地与他对峙。
岩井压下心头的焦躁,放缓了语气:“别紧张,只是今晚出了点小麻烦,需要小姐帮个忙。”
他不敢确定李淑琴现在的立场,但眼下机关总部遇袭。
此刻能帮他稳住局面的,也只有这位淑琴小姐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忙?把我软禁在这儿?”李淑琴抽了口烟,语气里满是嘲讽,压根不吃他这套。
“淑琴小姐,”岩井依旧赔着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你看,这里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只是不能随意出门罢了,这怎么能叫不好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香烟,递了过去:“你要是喜欢,这盒洋货送给你,很贵,也更衬你的气质。”
李淑琴瞥了一眼那盒烟,没接,只是弹了弹烟灰,淡淡开口:“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岩井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凌晨三点半,机关总部遭到了突袭。
对方的手段非常诡异,我们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预警,总部就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大量的情报档案、电台、发报机全都毁于一旦,这对我们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阴狠的算计:“我记得你说过,联大那边有一帮学生,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我们现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他们干的。所以想请小姐协助我们,查清楚真相。”
“我说过,他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李淑琴的声音冷得刺骨,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已经帮了你们两次,这次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而且,你们早就该把船票给我了。”
“淑琴小姐,何必急着离开呢?”岩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的戾气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等我们大樱花帝国占领了这里,你的位置,何止是课长?我可以举荐你顶替我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机关长。你前途无量,又何必要去海外漂泊呢?”
“我不帮。”李淑琴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帮也得帮!”岩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你要是不配合,帝国会在全球范围内封杀你。无论你逃到哪里,你的人头都值三十万大洋。你猜,会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取你的性命?你再厉害,能挡得住这么多人吗?”
这威胁,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的会忌惮。
但李淑琴只是冷笑一声。
她将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随后,她一步步逼近岩井,眼神里迸发出慑人的光芒,声音冰冷而坚定:“那你就试试看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淑琴发动异能,周身骤然涌起一股无形的威压。
岩井和身后的秘书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被甩出了房门,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可恶!”
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从地上炸开,岩井被摔得浑身酸痛。
身旁的手下见状,连忙慌慌张张上前,弯腰伸手去扶他,语气满是谄媚的惶恐:“太君,您没事吧?”
岩井借着手下的力道站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随即抬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那名手下的头,嘴角还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可下一秒,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得吓人:“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附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他身侧的副手,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弓着身子低声开口:“太君,您消消气,属下……属下有个办法,或许能解决眼下的麻烦。”
岩井上下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轻蔑:“哦?你能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别是些没用的馊主意。”
“太君,那李淑琴的身份,不就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嘛!”副手连忙献媚,“我们手里本就有跟我们合作的联大校内线。
伪造几份入校名额,再乔装打扮一番,混进联大去查,岂不是易如反掌?”
“嗯……有几分道理。”岩井摸着下巴,神色稍缓,似乎真的在考量这个提议。
副手见状,喜不自胜,连忙弯腰谄媚笑道:“能为太君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话音刚落,变故骤生。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副手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扇得踉跄着摔倒在地。
岩井脸上的那点缓和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指着倒地的副手,气得浑身发抖:“蠢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糨糊吗?!”
“刚才没亲眼看见李淑琴的本事?联大那群学生个个身怀诡异能力,你这是想让我们送上门去,任他们宰割吗?!”
他气得头顶都快冒烟。
副手捂着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太君饶命!属下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太君原谅!”
岩井压根懒得听他的哭喊求饶,烦躁地踹开身前的人。
东藤大佐那边催得紧,必须让炸毁据点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李淑琴这条路走不通,他必须立刻再想别的对策。
上午的课业终于结束,罗伊拖着脚步走出教室,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一来是昨夜凌晨突袭特务据点,一宿没睡;二是日渐逼近的十月七日。
他们始终没能找到半分阻止那场危机的办法。
他刚顺着走廊走出没几步,两道熟悉的身影便迎面走来。
“嗨,罗伊!好久不见啊!”李景一眼便瞧见了他,笑着扬了下手,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
待到走近,李景看清他苍白倦怠的脸色,当即挑了挑眉,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昨晚上偷偷喝花酒去了?”
“你别张口就胡说!”一旁的钱浩连忙拉了他一把,出声制止,随即转头看向罗伊,语气多了几分关切,“不过你这精神头是真差,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罗伊心里有苦难言,这些事情都不能对外说,只能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染了风寒,刚好利索,所以没什么力气。”
“原来是风寒啊,那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李景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怕是咱们学院中旬要期中考试,你熬夜复习累着了,才抵抗力下降生病的吧?”
眼下是十月,西南联大中旬的期中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这事罗伊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能顺着李景的话,索性笑呵呵地点头应下:“可不是嘛,过阵子还得抓紧复习,不然怕是要考砸了。”
“别总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要劳逸结合才行。”李景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提议,“这么着,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散心,你去叫上沈同学,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
连日里紧绷着神经,周旋于精怪、特务与危机之间,从未有半分喘息,听了这话,罗伊心头一动,当即应道:“好,我去问问念欢的意思。”
听闻此事的沈念欢立刻点头答应。
这两天她也累得筋疲力尽,正想趁此机会歇半天。
更何况昨天《山海经》里的精怪可以离开联大了。
他们不受书灵禁锢,此前无法离开联大,是因为灵力孱弱,又有烛龙设下的庇护屏障。
如今烛龙撤去屏障,精怪们也能自由出入了。
午饭过后,李景和钱浩早早等在西南联大校门口,四人碰面后,一路绕着街巷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拐进一条偏僻幽深的小巷,还没走到头,喧闹嘈杂的吆喝声、谈价声,便隔着院墙远远传了过来,打破了巷子里的静谧。
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密密麻麻的小摊贩沿街铺开,摊主们往地上铺一张粗布,摆上各式物件,小摊便算成型。
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这里是……?”
罗伊与沈念欢对视一眼他们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这里啊,是昆州城里刚兴起的鬼市。”钱浩笑着上前,边走边给两人介绍,“大家把家里用不上的东西都拿来这儿叫卖,不管是剩半桶的灯油、闲置的物件,还是穿过时的衣裳,都能在这儿找到,也是近两个月才慢慢热闹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