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侧头看向身侧的江衍，指尖没个正形地勾了勾他微凉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征询：“接下来，我们回去要怎么跟那群人说？”
江衍抬眼，语气笃定：“跟其他人就说没线索，敷衍过去就好，跟小队的人，实话实说。”
陆烬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腰，指尖还故意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侧。
惹得江衍微微偏头瞪他：“别时不时地抽风一下。”
“你心里，有怀疑的人选了吧？”陆烬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继续揩油，语气带了点戏谑。
江衍微微偏头，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拍了陆烬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正色道：“现在排查下来，就剩叶倩、李淑琴、温知远、王远山、余子宸五个人了。
这个人不简单，不仅要精准知道吴正霖的住址，还要清楚他和戏院那层隐秘的关系。”
“王远山。”陆烬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衍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迟疑：“……可能。”
他垂眸神色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纠结。
陆烬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尖，驱散他眉宇间的愁绪：“别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你明显就不相信是他，直说就好。”
江衍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不是很相信会是他。毕竟他是徐翔宇的人。”
“你是怎么确定，他是徐翔宇的人？”陆烬的指尖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那处柔软的肌肤。
“之前只是隐约怀疑，不确定。”江衍微微仰头，任由他捏着自己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前不久我用溯因之瞳扫过他。
只是溯因之瞳有局限，看不到所有人现在的想法，也看不到完整的过往，没准他确实有问题，是我一叶障目了。”
陆烬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又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没关系，现在也还早，急什么？我们一点一点查，不管是谁，我们也把他揪出来。”
说着，还故意用下巴蹭了蹭江衍的发顶，惹得他往怀里缩了缩。
江衍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陆烬身上清冽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悄悄环住了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两人往回走，陆烬的手始终攥着江衍的手，指尖还时不时捏一下他的指尖，没个正形，却稳稳护着他走在靠里的一侧。
晚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暖意。
回去之后，他们按照约定，对其他人只字不提，只说排查无果。
而隼时雨和余子宸那边，也传来了同样没有收获的消息。
让叶倩等人都有些沮丧。
直到晚上，没轮到他们小队值班。
小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凉。
江衍和陆烬坐在小院中央的石桌旁，隼时雨、罗伊、祝安、沈念欢陆续聚拢过来，围坐在石桌周围。
待所有人坐定，江衍才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将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就麻烦了，如果真跟江衍猜测的一样，对方也是个心理高手，那我们后续锁定叛徒的难度，只会成倍增加。”隼时雨率先皱起眉。
罗伊也点点头，同意了隼时雨的想法：“我觉得，接下来可以分组盯梢。”
祝安也赞同道：“同个组的在图书馆进行盯梢，不值班的时候也需要有人盯着。”
“对，时间还长，他一定会留下破绽的。”沈念欢说道。
陆烬缓缓抬眼，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而有力量：“日后大家务必小心行事，凡事多留个心眼，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以免中了对方的圈套。”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都变得愈发坚定。
几人又围绕着可疑人选的细节、盯梢的具体安排聊了许久。
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各司其职。
往后整整半个月，竟意外地风平浪静。
原本时常掠过天际的空袭，像是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再也没有惊扰过这里的安宁。
四处游荡的特务也连一丝踪迹都寻不见。
更蹊跷的是，这段时间里，始终没有新的书灵现身。
江衍依照此前李白给出的线索，已将女书灵可能存在的书籍范围缩到了最小。
可始终摸不到半点唤醒新书灵的门道。
得益于这份难得的安稳，校园与图书馆里的氛围也舒缓了许多。
愿意静下心来研读历史典籍的人日渐增多。
课堂上学子们的态度也比以往积极了数倍。
受人气与安定环境的滋养，司马迁的力量也随之恢复了不少。
这天下学之后祝安的江衍走在校园的小道上。
他们受到沈念欢和罗伊所托去探望小云南。
“看你最近还是很喜欢去看那些医学书，都能背了吧？”江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差不多吧，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抬眸望向远处图书馆的方向，声音清洌却不冷，“像是隔着千年，在和古时的圣手隔空对话。
那些古老的文字，藏着最纯粹的智慧与温度。”
江衍眉头微挑：“那你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没看过这些书吗？”
这些书大多流传甚广，并非什么孤本秘册，也绝非后世流传稀少的珍本。
祝安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她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来：“我和妹妹共用一个身体。
上班时是我掌控身体，她一憋就是八九个甚至十几个小时。
回家之后就是她的时间了，我自然要成全她。”
江衍闻言，恍然大悟：“难怪了。卿安现在怎么不经常出来了，她之前不是还很喜欢吗？”
“她有些洁癖，所以不愿意出来。
而且也不喜欢上学和在图书馆，上次她在图书馆值了一个班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说是没有漫画书，更没有她感兴趣的小说，也没有小零食。”祝安有些无奈道。
话音刚落，祝安的脑海里便传来了一道娇俏又不满的声音：“姐！你说我坏话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祝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江衍面前，你就不能稍微美化一下我的形象吗？”意识海里的卿安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在江衍面前美化你的形象？”祝安好笑地说。
“好吧，那倒是不用了。”卿安说着又继续玩她的游戏了。
“她？洁癖？”两姐妹在意识海里的交流江衍并不知道。
他只是想着卿安那个嗜血的样子，以及平常跟沈念欢在别墅里能把薯片吃得到处都是的样子。
洁癖？？？
“她呀，是个双标的洁癖鬼。”祝安无奈地轻笑一声，“自己把房间弄得一团乱也无所谓，可只要是环境稍微差一点，或者别人不够整洁，她就浑身难受。”
江衍低头轻笑：“是这么个洁癖啊，倒是挺可爱。”
祝安与他相视一笑，目光交汇间，是无需多言的默契。
“你变了很多。”江衍忽然开口，“跟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了。”
“我知道。”祝安坦然承认，眼神清澈而坚定，“以前我讨厌沟通，太累了。身上那两道光环，让我身边的人要么害怕，要么好奇敬畏，却没人能真正跟我正常交流。”
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确实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与安然。
江衍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赞许：“现在这样是好事。”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路径缓步前行。
片刻后，他们抵达了那栋低矮的平房前。
笃笃笃……
江衍抬手，指节轻叩门板。
一声，两声，三声。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怪了，没人吗？”江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再次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依旧是死寂般的寂静。
这里的校工宿舍都是简陋的小平房，隔音极差。
他们的叩门声，惊动了隔壁的人家。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们找谁呀？”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我们找小云南。”江衍上前一步，语气平稳，目光温和地看向男孩。
男孩答道：“他们家没人哦。小云南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后山找‘猪猪’了。”
“后山？”江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记得后山是未经开发林丛，蛇虫鼠蚁随处可见。
更别提那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之前就有学生不幸溺亡在里面。
这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会跑去养什么“猪猪”？
“好，谢谢你。”江衍压下心底的焦虑，声音依旧镇定，“祝安，走，去后山。”
两人并肩，脚步加快，朝着后山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