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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团的人从两侧杀出。泥蛋一锄头砸在渊的后脑,锄头断了,渊的后脑凹了一块,黑色的液体从凹坑里渗出来。几息之后,凹坑癒合,新皮长出来,灰白色的。
渊转身,一掌把泥蛋打飞。泥蛋飞出去数十丈,砸在传送阵的石柱上,石柱断了,他又飞了一段才落地。他的嘴里全是血,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
渊不再防守。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纹,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祖核在反噬他,但他不在乎。他冲向救助团的人群,利刃左右挥舞。五个人当场被斩成两段,血溅在传送阵的白光上,被蒸发成红色的雾。
李清被利刃划伤大腿,旧伤加新伤,她站不起来,趴在地上用裂开的锤子砸渊的脚趾。渊一脚把她踢开,她的身体滑出去很远,撞在废墟的石堆上。她吐了一口血,没吐完,第二口又涌上来。
秦元將剑插在地上,闭上眼睛。守护天道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向四周扩散。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无形的“场”。没有顏色,没有形状,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在他的存在里。不是被保护,而是被包含。
渊的速度被压制了。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比之前多十倍的力量。他的脚陷进地面,脚踝以下全埋进去了。他转头看著秦元,黑色的眼眶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你把自己的存在扩散了”
秦元睁开眼。“你现在在我的存在里。你不是我的对手。”
秦元拔出剑,走向渊。领域缩小的同时,力量更加集中。渊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身体继续龟裂,裂纹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脖子。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杀了我,恶意不会寄生在你身上”渊的声音不再嘲弄,而是平静的,像在陈述事实。“你杀了我,你就是我。”
秦元的剑抵住渊的眉心。金色的光从剑尖渗出来,照亮了渊灰色的脸。
“我不杀你。恶意不会消失,但你可以选择不再作恶。”
“我不会。我是恶意。作恶是我存在的意义。”
秦元抬起左手,按在渊的额头。守护天道的力量涌入渊的身体。不是摧毁,是压制。渊的修为万道归宗六重——五重——四重——三重——二重——一重。虚无主宰,虚无至高,混沌初开。一重一重地降。直到变成一个普通人。
渊跪在地上,眼眶里的黑色褪成了灰色。他看著自己的手,手不再颤抖,裂纹也不再扩大。但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张纸。他摔倒了,膝盖磕在碎石上,没有感觉。他已经没有修为了,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救助团的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泥蛋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死者身边,把他们的眼睛合上。一共八个人。五个被斩成两段,三个被打碎了头颅。泥蛋蹲在那里,手在发抖。
林青儿走到秦元面前。她的右手还在流血,绷带缠不住,血从绷带的缝隙里渗出来。她的耳朵被撕裂了一半,垂下来,脸上全是血。秦元伸手把她的耳朵按回去,林青儿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
“衣服又脏了。”
“嗯。”
“回去换。”
秦元提著渊的衣领,像提一只死狗,向传送阵外走去。渊的脚拖在地上,碎石硌著他的腿,他没有反应。林青儿走在他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按在耳朵上。手帕很快被血浸透了,她换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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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团的人没有跟上来。他们还要留下来,给活著的人治疗,给死去的人收尸。泥蛋坐在地上,抱著断裂的锄柄。李清靠在他身边,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她用另一条腿蹬了一下泥蛋的脚。
“別发呆了。帮我止血。”
玄元宗后山,秦元用守护天道铸了一个石牢。石牢没有门,没有锁,四面是半透明的金色光壁。他把渊扔进去,渊摔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就那样趴著。
林青儿在屋里给自己包扎。她对著铜镜把撕裂的耳朵对齐,用针缝。针扎进肉里,她的手不抖。缝完,她缠上绷带,把右手也重新包扎了。然后她端了一碗粥,走到石牢外。粥是白米粥,加了几颗红枣。
她把粥放在石牢的入口,光壁裂开一道缝,刚好能放进一个碗。她把碗放进去,光壁合拢。渊趴在地上,没有动。林青儿没有劝,转身走了。
第一天,渊没有吃。第二天,没有吃。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没有吃。林青儿每天把粥放下,每天原样端走。粥凉了,她倒掉,换新的。咸菜乾了,她换新鲜的。她从来不问“你怎么不吃”,从来不劝“多少吃一口”。她只是放下,走开。
第七天,林青儿把粥放下,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她回头,渊坐起来了。他靠在光壁上,端著碗,在喝粥。他的手在抖,粥洒了一些,滴在衣服上,他没有擦。
林青儿走回来,蹲在光壁外面。光壁是凉的,她隔著光壁能感觉到渊的温度——很冷,像一块冰。
“你叫什么”
渊放下碗。“渊。”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著吗”
渊摇头。
“因为他觉得你可以变好。”
秦元从老梅树后走出来,坐在青石上。他的剑插在老梅树根旁边,剑身上没有灰。
“我要知道混沌之祖的事。虚无海在哪太初遗蹟是什么”
渊低下头,看著碗里剩下的粥。粥已经凉了,红枣沉在碗底。
“混沌之祖在沉睡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万界的生灵互相残杀,血流成河。它醒来后,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团黑色的东西。”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是它的恶意。它不要我,把我扔进了混沌深渊。”
“它说,『你去没人看见的地方』。我就去了。”
渊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在深渊里待了亿万年。没有人来,没有人知道。我以为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秦元沉默了很久。林青儿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