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唐思思拿筷子的手一抖。
“谁……谁要他教了,我自己能学好。”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沈一鸣尽收眼底。
“阿姨放心,我肯定帮,都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吃着鱼肉的唐媛媛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拽住沈一鸣的袖口。
“沈一鸣哥哥!”
“我以后也要考华科!我要跟你上一个学校,以后你毕业了,我重新带你回来吃好吃的!”
沈一鸣低头,宠溺的摸摸头。
“好,那你得好好学习。”
唐媛媛用力点了点脑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夜风微凉,秦红棉拎着打包好的点心,牵着小丫头钻进出租车后座。
车窗降下,唐媛媛拼命挥舞。
“沈一鸣哥哥,下次我还来找你!”
沈一鸣单手插兜,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目送那辆车子汇入车流。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唐思思双手环胸,精致的眉眼间挂着几分醋意,目光从街角收回,斜睨着身旁的少年。
“这小没良心的,倒是真招人稀罕你。”
“小孩子心性,图个新鲜罢了。”
“得了吧!”
“她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片子,平时在家里连我爸的话都不听,鬼精鬼精的。唯独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看着唐思思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沈一鸣眼底滑过无奈,唐媛媛可比你还清醒。
他轻笑一声,顺势伸出大手,拉着她转身就往校园的方向走。
……
进入十月,江城的秋意渐渐浓了。
大一的课程进度陡然加快,尤其是高等数学,越学到后面,微积分简直成了所有新生的梦魇。
阶梯教室里,讲台上的陈教授年过半百,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
一通深入浅出的板书后,他转过身,将半截粉笔扔进粉笔盒,指着黑板中央那道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复杂证明题。
“这道题,结合了咱们刚讲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和极限的连续性,算是历年期末考试的压轴难度。给你们三分钟,谁来理一理思路?”
前排的学霸们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后排的学生干脆压低脑袋装死。
沈一鸣瘪嘴,相比于人心叵测、充满无数变量的生意场,这种非黑即白、有着绝对逻辑闭环的数学题,在他眼里反而纯粹是在做一场大脑按摩。
他在草稿纸上列出几个关键推导公式,随后,举起了手,打破了满室的凝重。
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立刻招手示意起立。
沈一鸣站直身子,目光根本没看黑板,而是直视着前方的虚空。
“这题的核心在于构造一个辅助函数。首先利用中值定理对区间进行分割,化简左侧不等式。接着求导判断单调性,最后取极限取点……”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逻辑严密,每一步推导都直击要害。
陈教授原本严肃的脸庞一点点舒展开来,眼中逐渐有了亮光。
他连连点头,用力拍了一下讲桌。
“极好!思路一针见血!”
陈教授抓起一根新粉笔,顺着沈一鸣的思路在黑板上飞速补全了最后两步推导。
“你的切入点比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还要简练三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沈一鸣。”
陈教授将名字默默念了一遍,赞许地点头。
“沈一鸣同学,下课后别急着走,来趟我办公室,我手头有个课题组的数据模型卡住了,那些学生们都想不太明白,你待会儿和他们探讨探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多号人的目光聚焦在倒数第三排的少年身上,惊愕、膜拜交织在一起。
前排某个戴眼镜的男生压着嗓子爆了句粗口,满脸不可思议。
“卧槽,真特么是学霸啊……”
角落里不知是谁带了头,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汇聚成一片热烈的声浪。
唐思思坐在沈一鸣旁边,一双美目亮得惊人。
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那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简直比她自己拿了国家大奖还要得意。
下课铃骤然响起,楼道里人头攒动。
唐思思双手抱住沈一鸣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沈一鸣,你刚才站起来那一下简直帅炸了!”
“一道基础的推导题而已,至于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
“你瞎吗?没看见刚才好几个外班的女生都在打听你的名字?估计明天你的情书就能塞满宿舍信箱了!但你是我的!”
沈一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连辩解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两人并肩穿过林荫道,正准备去第一食堂解决午饭,迎面走来一个抱着一摞厚重文件袋的熟悉身影。
辅导员老李步履匆匆,一抬头撞见沈一鸣,便迎了上来。
“沈一鸣!正找你呢!”
老李兴奋地拍了拍沈一鸣的肩膀,嗓门大得周遭路人都纷纷侧目。
“陈教授刚才在咱们学院的教职工群里可是把你夸上天了!直夸你数学思维极其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老师过奖了,只是运气好,恰好看过类似的题型。”
老李显然对这份沉稳很受用,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紧贴着沈一鸣的唐思思身上。
小姑娘今天穿着修身的针织衫,青春靓丽,这会儿被辅导员盯着,本能地往沈一鸣身侧缩了半寸。
老李指了指两人,眼底浮起几分明了的笑意。
“你们俩是高中同学?”
唐思思连连点头。
老李大手一挥,拍得沈一鸣肩膀啪啪作响。
“挺好!高中情分难得,到了大学更要互相督促,一起进步嘛!”
“老师放心,绝对不会耽误学习。”
这从容大方的表态,倒让老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现在的大一新生谈个恋爱哪个不是藏着掖着,这小子倒是个光明磊落的主儿。
……
夜幕降临,江大图书馆灯火通明。
桌前,沈一鸣正对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微积分习题册奋笔疾书。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复杂的数字模型在他脑海中快速解构、重组。
坐在对面的唐思思却显然没这份定力。
摊开的英语真题卷足足十分钟没翻过一页,她左手托腮,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时不时越过书山,肆无忌惮地往对面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