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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事,赵庄头仔细点说:“我们管家说了绝对不贱卖,昨天那人过来看了想压价。
你若想买,管家就会慢慢给你算这个庄子的价,算的清清楚楚。”
刘氏觉得奇怪:“不都说要抬价买吗?这人怎么还压价的?”
赵庄头解释:“这庄子除了田地房屋和人口牲畜,还有这田里长着的东西。
这收成都要算在里面的,那个老爷就想砍咱们这一季收成,所以管家不愿意。”
王德正:“原来是这样。”
话说到这里,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王德正本来是想自己驾骡车的,一看这个赵庄头自己驾着驴车过来,于是就坐着他的驴车走了。
路上赵庄头就把这个庄子里有多少亩地,多少山林都说清楚了,包括他们有多少户人口也说明白。
顺带还说夸奖现在的东家,说他们的东家收租收的比别人少一成,是个少有的慈善东家,他们对此很感恩。
他还说那个管家说话做事也很周到,让王德正不必担心。
他看出来了,王德正头一回买庄子,所以总担心买不到。
就这么说着,两人到了小田庄。
管家一看这个所谓的王老爷进来,他就有些怀疑的看向赵庄头。
昨天那人好歹穿的是绸缎衣裳,今天的这位,怎么就像是在县城里拉车的车夫。
这穿的干净整洁,身上居然一点绸缎都没有,也没带什么伙计小厮之类的。
就算这王老爷是才发家的,这也太新鲜了。
这么辛苦了挣钱,能舍得出这些钱,有这些钱吗?
就在管家款待王德正喝茶的时候,王德正就直截了当的问他:“庄头跟我说,这个庄子是折算市价的,不会太高。
但我想着若是有人抬价,我怕是抬不了多少,我只能比市价再高一点点。管家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折算的吗?我看我够不够得着。”
管家有些惊讶,随后竖起大拇指:“王老爷,你真是敞亮。他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里是我先理的一个总账,你看看。”
王德正看这张纸,上面有水田、旱田和林地,还有庄仆人数和牲畜各类数量。都是按市价算的,然后再加上这一季的收成,最后是总价一千六百两。
王德正拿着纸张看到最后就有些手抖,这他还是第一回看到几十个庄仆,这么些人,自己该怎么养活啊。
可是也只有这么多人,才能把庄子的庄稼种好。
就在王德正仔仔细细看的时候,管家却又觉得,这人说不定有谱。
因为在看到价格的时候,管家发现王德正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这个王老爷确实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他内心对这人产生了佩服,有这么多钱,却还穿的和城里的伙计一样,看来确实是人不可貌相。
自己当了几年管家,有些目中无人了,好在自己的礼数没有丢。
赵庄头在一旁十分激动,比起这位心善靠谱的老爷,昨天的那位有些抠门了,他还是更愿意这位来当新主家。
于是王德正茶也不喝了,就说:“管家,赵庄头,那麻烦你们带我去,把这些纸上有的都看一看,如何?”
光是有单子上写的王德正不放心,到实地去看一看,目测一下才行。
于是两人就带着他去了。
管家边走边介绍:“这个庄子的水田不多,虽说有条河,但只有一小段。在地势最低的那边,所以边上能有水田,其他的都是旱田。”
王德正看到了养鸭子的地方,他们在这个小河边,又挖了一个小塘,引了一点水养鱼。
赵庄头又带着他们去了山林边:“这十几个小山头,总共有一百五十亩的样子。”
管家:“这里的山林长得都还不错,他们也烧一些炭,只不过是用来年底交租的。
若是用不了这么些炭,拿出去卖也是不错的。”
王德正看着大片的旱田,心想真是可惜了,要是能把这个小河的水往上引就好了。
不过旱田也没事,若是有这七十多亩旱地种庄稼,他今后说不定就可以少派人去外面收豆子之类的。
王德正越看越高兴,于是说:“管家,就按照你这个单子上列的,一千六百两,我不还价。
你看可行不可行?可行的话,我今天就交定金。”
管家说:“王老爷是个爽快人,今天我就可以先写契书。明天去县衙过地契。
对了,还要找你们村的里正一起过来。毕竟这田地比较多,要过他的手,你们家交的税又不一样。”
王德正说:“好,那我今天交定金。明天请里正过来,我们一起去县衙,刚好明天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
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快要顺利,管家也很高兴:“王老爷,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们回去看看契书。要不今天就在这吃顿饭吧。”
管家看向庄头,赵庄头连忙说:“我让我家里的去安排饭菜。”
王德正说:“不必了,我再在四处看看,看完了,我付完定金就回去的。
今天还要去通知里正,让他明天和我一起来。饭就不吃了,回去还要和家里说一声。”
于是三人又急忙回去,到客堂的时候,管家又想起来:“哎,王老爷,忘了跟您介绍了这个院子,有五十六间屋子。我还没带你去看呢。”
王德正刚才来的时候很好奇,现在记起来:“那我们去看看吧。”
王德正只看过这个前院,然后客堂后面还有两个院子没有看过。
管家带他去看了正院里面的桌椅摆设,还有后面的厨房。
王德正就说:“这地方家具齐全,柱子新刷的漆,还有这墙上的白灰,这是才翻新的吗?”
赵庄头:“是呢,每隔几年就要翻一回。”
王德正好奇:“那这院子,原先是给谁住的?”
赵庄头说:“这是给主家准备的。但是主家没来过,就只有管家们来过。”
管家说:“我一般都在前院边上的客房,当然也很少过夜,这一回是待的时间最长的。”
王德正笑着对管家说:“也是,你们主家多少个庄子,要是挨个住都住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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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庄头:“那确实是。”他刚开始当上庄头的时候,还幻想着能去本家做个管事,然后当个体面人。
结果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是个庄头,别说主家的主子了。就是管家都没见过大总管。
这大宅子转了一圈,王德正很满意,虽然他已经有地方住了,但是这里有个大宅子,也很好。
接着管家就带他去了书房,开始给他展示地契房契还有人契。
就这个盒子,里头装着的契书都很多张,王德正感叹一个小庄子就这么多,那大庄子又该有多少张纸啊。
买卖契书是早已准备好的,管家拿出来一式几份,给了王德正看。
王德正仔细的看了之后,从怀里掏出银票,他也不知道定金要下多少,所以带了五百两。
管家拿了四百两,说:“其余的,王老爷明天给吧。”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人虽然没有那个富户看起来富贵,但是出手干脆利落。
管家自己手写了一个定金的条子,撕两半,两人一人一半。
之后两人核对这上面的人口家畜,以及每块田种的什么东西,大概的产出是多少。
可巧,管家正想着昨天的那位,富户今天又换了一身新衣裳来了。
似乎是知道管家要在规定期限内卖掉,所以富户觉得砍一百两砍少了,今天要来砍二百两。
管家听到传报,对赵庄头说:“我在这里跟王老爷继续核对,你先把那人招呼着喝碗茶吧,大老远来一趟。”
听到边上有说话声,对方直接就进门了。
管家对这人有些不满,这太没有礼貌了,没说来见就在客厅坐着呗,干嘛要进来看。
于是他说:“这位老爷,你稍等。我这边正在待客,你请去客厅坐坐喝口茶。”
富户看到有个人在旁边,他还以为看庄子的买家。
结果仔细打量,不怎么富贵,反倒像是庄稼户,可是看着又不像是庄子上的人。
他就默认是管家带来的人。
看一旁边奉着的茶,富户心中了然,出言询问:“哟,这是上哪儿找的个做戏的人啊?”
王德正抬头看他,这人是在说谁?说自己吗?
他打量着别人,从头到脚跟自己带来的仆人穿的差不多,就以为是管家故意安排的一个托儿。
富户清了清嗓子,说:“我回去合计了一下,你们这里头的庄仆老的老,小的小,不值这个价。
昨天我说砍一百两砍少了,还要再砍五十两。要是可以的话,今天一千四百五十两,我拿走,不二话。”
王德正这才抬起头,打量着在旁边喝茶的这位,跟管家说:“那的这个价和我的,你选谁呀?”
他心想,这人这么盛气凌人,该不会是有权势的人家吧。那管家会不会把自己刚刚给的定金退了?”
管家说:“瞧你这话说的。王老爷,我是那不守信用的人吗?真的反悔,岂不是丢我主家的脸?说了卖给你,就是卖给你的,定金都下了。”
那富户说:“别演戏了,也不知道找个体面人,穿的还不如我家的下人。”
王德正看了这人一眼,心想着不就是绸缎衣裳吗?自己家又不是没有,只不过没穿罢了。
之前他心血来潮,买过几匹绸缎,结果刘氏不知道怎么缝,还是周婶帮着缝的。
后来周婶教刘氏,刘氏才慢慢动手。
不过家里人一般在外头不穿这样,反而是冬青想着做里衣穿试试。
家里有和买不起是两回事,面对嘲讽,王德正不为所动,他是来办正事的,没空吵嘴。
王德正对管家说:“既然我买定了,那你就让送客吧。”
管家对着富户说:“老爷,去客堂喝茶再走吧,庄子已经卖给王老爷了。”
说完,他心想,现在直接赶人有些不太礼貌,给个喝茶的理由总好些。
王德正又抬头问:“管家,这个庄子我买了,可是不要紧吧。若是人家后台硬,逼着你卖给他呢。”
管家挺直腰杆说:“我主家也是有后台的,王老爷你放心,就是卖给你的。若有人要敢为难你,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那富户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继续说话,就开口:“都说别演戏了,如果我当真了,可就真走了。”
王德正继续问管家:“卖出去了,你们还管这个?”
管家特别引以为傲的说:“那是自然,再说来的也没什么背景。”这富户就是发了笔横财罢了。
王德正放心:“也就是说,这人跟我一样是吗?”
管家立马拱手:“王老爷你不一样,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挣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两人在这书桌旁说话,管家看样子真的不打算来招待他,这位富户很不满意:“怎么着?你这么怠慢买家,你想好回去怎么交差了吗?”
管家说:“老爷,你昨天这个价实在拿不回去,回去主家得怪罪我了。我还是给这位老爷,他不还价。”
富户疑惑:“什么老爷不老爷,这不是你带来的人吗?”
管家说:“这可不是。这位跟你一样,也是来看庄子的买家。不过他对我折算的这个银钱没有还价,所以我卖给他了。”
富户着急:“哎,不行,我先来的。”
管家摇摇头:“价高者得。若是先来后到,那今天也是王老爷先到的,这契书我们已经签好了。”
富户这下真的着急了:“哎,不对呀,一千六就一千六,我买了呗,我一次性付清。”
此时王德正伸出自己的大拇指,说:“我已经按了手印,现在这庄子归我,你请回吧。”
绸缎老爷手抖了抖:“你、你们真的是在卖庄子吗?”
管家这是风轻云淡:“这能有假,签字画押,那可不是儿戏啊。我哪儿请人演这种戏?主家说不能低于这个价,低于这个价就不卖。”
绸缎老爷:“不是,你们主家不是急着用钱吗?”
管家:“也没这么急,就是说绝不能贱卖。”
富户愤怒:“合着你在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