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晚微微一怔,“你早就知道刺杀的事情?”
容翎尘勾唇,抬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奴才让侧妃的阿兄前去,不就是为的这个。”
云岁晚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紧:“所以你才让阿兄去接应?”
她的声音急切,正是这两日了解到当时有多凶险,才隐隐后怕。
容翎尘指尖捻着腰间的玉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眼底闪过冷意,“侧妃急什么?奴才做什么,自然是为了侧妃好。”
云岁晚皱眉,“你明知刺杀之事凶险,为何还要让阿兄涉险?”
“若是阿兄出了事怎么办?”
男人很笃定的说:“云大将军的武功算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况且他带了自己的部下,不会出事。”
“幸亏是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分明是句气话,可云岁晚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容翎尘低笑出声,声音妖冶,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男人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侧妃真舍得罚奴才,那奴才认了便是。”
“倒是有另一件事想问问有没有侧妃,方才回来时应该见到景老了吧?”
云岁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外祖父来了?”
容翎尘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奴才是谁?”
“这京城的大小事,就没有奴才不知道的。”
“前几日,景老大人上书陛下,说要入京,奴才便猜着,今日该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暧昧,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想来,侧妃方才是偷偷见了吧?”
云岁晚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冷淡:“外祖父入京,也只是来看看我。”
容翎尘嗤笑,眼底满是戏谑,“侧妃娘娘这般嘴硬,可真不可爱。”
“不过,奴才倒要提醒侧妃,景老大人富可敌国,又是陛下亲封的皇商,他这一入京,怕是没人再敢轻易欺负你了。”
云岁晚心头一动,她何尝不知道外祖父的实力,只是外祖父常年在外经商,很少入京。
若不是十万火急,她也不愿意惊动外祖父。
毕竟年事已高。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翎尘没再绕弯子,“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侧妃娘娘,好戏,才刚刚开始。”
“景老,应该是来给侧妃撑腰的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声音:“侧妃娘娘,皇上传旨,今晚在宫中设宴,宴请皇商。”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袍,动作慵懒而妖冶,走到殿门口时,停下脚步,“侧妃可别误了今日的大戏。”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云岁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祖父这是想当着皇上的面,给她撑腰。
……
大殿内,灯火通明,宴席早已摆好,许邦昭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你时常在外经商,孤还以为近几年你都不会踏足京城。”
许行舟坐在一侧,脸色有些凝重,应该是已经猜到了景在天来此的原因。
毕竟丞相府内,也有景在天派过来伺候的人。
当初景在天就是怕自己女儿在京城受欺负。
这次回来,怕是来者不善。
因为从许行舟一进来,景在天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沈梦茵陪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外祖父,您尝尝这葡萄,可是外邦快马送来的。”
景在天穿着一身锦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眼神锐利的扫向沈梦茵,“太子妃这攀亲戚未免也太早了些。”
“老夫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外孙女。”
他看到云岁晚,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沈梦茵被点名一说,面子上险些挂不住。
许邦昭看着景在天,这些时日的事情他都知道。
便想着岔开话题,语气温和的说:“此次入京,一路辛苦了。”
景在天起身,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皇上客气了,老臣在外经商多年,许久未入宫拜见皇上,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给皇上请安,二是为了看看臣的外孙女。”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云岁晚身上,语气里满是疼惜:“阿晚,这些年,委屈你了。”
云岁晚眼眶一红,起身躬身:“外祖父,孙女儿不委屈。”
许邦昭摆了摆手:“你快坐下,今日设宴,就是为了为你接风洗尘,若是叙旧宴后多的是机会。”
景在天应了一声,重新坐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沈梦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位,就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沈姑娘吧?”
沈梦茵连忙起身,脸上挤出温婉的笑容:“回外祖父的话,我正是沈梦茵。”
“以前就听闻外祖父大名,今日得见,确实倍感亲切。”
景在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毫不留情地说道:“亲切?”
“老臣可不敢当。”
“只是老臣倒是好奇,你说你是云家遗失多年的女儿,可有什么凭证?”
沈梦茵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委屈:“我有胎记为证,况且爹娘也已经认下我了。”
“胎记?”
景在天冷笑一声,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一块破胎记,就能证明你是云家的女儿?”
“太子妃,你也太把云家,太把老臣当傻子了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沈梦茵可是炫耀过自己得了景在天的认可。
景家不是还送来了东西?
今日怎么?
云起晟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起身,对着景在天躬身:“岳父,您息怒,太子妃确实是我们云家遗失的女儿,胎记为证,绝不会有错的。”
景在天转头,眼神冰冷地瞪着云起晟,语气里满是怒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云家的女儿,你把我们景家,把云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景在天起身对着许邦昭行礼,“皇上,老臣今日便仗着当年的功绩,倚老卖老一次。”
“求皇上做主。”
景在天眼睛泛红,“阿晚从小被老臣捧在手心里,何时受过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