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他感知到敌方潜舰已突进至一千五百米左右,下潜深度约八百米。
这个距离,足够它对夏国军舰发起致命打击;却也恰好落入林霄反制的最佳窗口。
八百米深的海渊之中,那艘潜舰刚射出鱼雷,正准备加速下潜。
刺耳警报猛然响起。
“报告!对方发射反潜鱼雷!”一名潜舰兵失声大喊。
“全体规避!立刻执行!”潜舰舰长脸色骤变,急令全舰紧急转向、俯冲。
就在潜艇紧急转向规避的刹那,林霄敏锐捕捉到它航向突变,当即锁定新轨迹,果断发射第二枚反潜鱼雷。
“见鬼!还有一枚!它正冲着我们转向的方向来了——舰长!”艇内惊叫声骤起,满是窒息般的恐慌。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巨响狠狠撞上艇壳,紧跟着是撕裂海水的轰然爆燃。
整艘潜艇当场断成两截,爆炸冲击波如重锤砸进颅腔,所有人眼前一黑、耳中嗡鸣。
转瞬之间,深海高压裹挟着冰冷海水,从断裂处狂涌而入。艇体在巨大水压下发出刺耳呻吟,一寸寸崩开、扭曲、解体。
呜——
上百名艇员在幽暗海水中扑腾不到六十秒,便彻底沉没。
随后,几件浮具——救生衣、饭盒、破损的头盔——顺着裂口缓缓升上水面,在浪涌中零散漂开。
“你到底干了什么?”一级军士长盯着林霄接连射出两枚反潜鱼雷,脸色骤变,厉声质问。
可他话音刚落,舰桥广播里突然炸开一片欢呼。
“杨成杰!干得漂亮!记你一等功一次!”彭天飞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杨成杰怔在原地,猛地扭头望向林霄,满脸错愕:“他……真把潜艇打掉了?”
他愣了半晌,才对着通讯器迟疑开口:“舰长,不是我……击中的。”
目光扫过林霄,又迅速移向带他上舰的小程。
小程接过话筒,语气笃定:“舰长,是刚上舰的这位——林霄,用反潜鱼雷命中了敌艇。”
“林霄!”彭天飞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样的!”
林霄却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久久没回神。他刚才一直在监测敌情,直到敌我识别与生物扫描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红点全部熄灭,才关闭技能——那意味着,艇内无人幸存。
他默默离开战位,快步走上舰桥。
“兄弟,太硬气了!”高晓光第一个迎上来,用力竖起大拇指。
哗——哗——哗——
彭天飞带头鼓掌,掌声很快响彻整个指挥舱,震得舷窗嗡嗡作响。
林霄环视众人,沉声提醒:“彭舰长,先别急着庆功。对方既然敢派一艘潜艇来偷袭,就未必不会再派第二艘、第三艘。”
彭天飞笑着摆摆手:“放心,就在刚才,我方三艘潜艇已悄然进入这片海域。”
林霄闻言,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家一同步出舱门,望向远处海平线。
海面正不断浮起零星物件:橙红色救生衣、翻扣的保温壶、一只孤零零的作战手套……它们随波荡漾,渐渐被洋流推散。
“哼,真够下作的,连潜艇都搬出来了。”彭天飞瞥了眼立在甲板边的林霄,低声补了一句,“要不是这小子,咱能不能活着回来,真不好说。”
他咧嘴凑近:“干脆来海军吧?有你在,潜艇来了也不怕。”
林霄斜他一眼,摇头道:“你以为反潜鱼雷带自动寻的?那是靠预判加运气。刚才要是偏半米,现在躺海底的就是咱们。”
高晓光笑着接话:“老话讲得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第一发确实被躲了,但第二发,卡在他们转向的节骨眼上,正中航线,一击穿心。”
“你不知道,屏幕亮起命中标记那会儿,全舰桥都炸锅了。”
林霄只是淡淡摇头,没再多言。参军?绝无可能。
他是陆地上的尖刀,是天空里的鹰隼;至于深蓝疆域,他无意涉足。
“收队,返航!”彭天飞见林霄神色淡然,立刻下令全速前进,朝祖国领海疾驰而去。
约莫两小时后,祖国海岸线跃入眼帘。
当港口灯塔的微光映入视野,所有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其实他们本不必忧心——此刻,三艘我方潜艇正静默巡弋于水下深处,为这支归航舰队全程护航。
夏国水面舰艇或许并非最先进,但潜艇战力,全球公认顶尖。
又过了半小时,全员登岸。
踏上坚实土地的一刻,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沉沉压在每个人肩头。
然而刚靠岸,整艘军舰即被临时管控,所有人员暂不得离舰。
最先获准离船的,是林霄这批“亡灵”队员。
轻伤者搀扶重伤员,迅速登上接应的直升机,旋翼呼啸升空,直飞东南战区陆军医院。
此役,“亡灵”共26人负伤。
所幸多数为弹片擦伤;仅两人腿部中弹较深,恐留功能障碍。
对此,林霄早有准备——凭借药师技能配制出一款专治筋骨挫损的膏药,可缓慢修复受损肌腱与骨膜,但康复周期不短,至少需半年。
但对于亡灵这支队伍而言,半年内让一个伤残人员重新恢复到常人水准,简直堪称天降神迹。
战区司令部,林霄双手托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轻轻叩响了司令员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
刚迈进门槛,他就瞧见司令员端坐在办公桌后,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名中等身材的中年人。
目光落到老人脸上,林霄脚步一顿,脱口而出:“秦老?”
秦老朗声一笑,抬眼打量着他:“你这小子,又跑出去出任务啦?林霄啊,我可得提个醒——老江那玩意儿,离成功就差临门一脚了。”
“你这么拼着命往险处闯,万一身上落下一堆旧伤、陈疤,将来怕是连飞行资格都保不住。你琢磨琢磨,值当吗?”
林霄莞尔一笑:“值。秦老,这次任务非我亲去不可。要是换别人,恐怕整支小队都回不了岸。”
“哦?”秦老微微一怔。
司令员摆摆手,笑道:“秦老,您只管埋头攻关,打仗的事儿,交给我们这些粗人操心就行。”
“哈哈哈,说得对!”秦老爽朗一笑,随即朝身旁中年人一指,“小林,这是我带出来的学生,杜玉涛。”
又转向中年人,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小杜,这位是小林,你老师我的……忘年知己。”
“您好!”杜玉涛立刻起身,向林霄伸出手。
林霄迎上前,稳稳握了握:“你好。”
接着他把箱子搁在茶几上,转向秦老:“秦老,东西我顺利带回来了,没出岔子。”
话音未落,箱盖掀开,几支密封严实的淡蓝色液体试剂静静躺在缓冲槽中。
“好!太好了!”秦老盯着那些试管,眼睛发亮,满是灼热的光。
他忽然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小林,你知道它为何如此稀罕?”
林霄摇摇头——他又没碰过实验台,哪能答得上来?
秦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因为它能‘唤醒’金属的记忆。”
“金属的记忆?”林霄一愣,下意识挑高了眉毛。
“哈哈,不是人的记忆,是材料的记忆。”秦老笑出声,解释道:“还记得记忆合金吧?把它压弯、扭曲,再给它加点温或换个环境,它就能自己弹回原形——这就是它的‘记忆’。”
“可只要往合金里掺进一克这东西,它就能秒速复原,连温度都不用调,环境也不用设,当场就能‘想起来’自己本来的样子。”
“嘶——”林霄倒抽一口冷气。
记忆合金本就是尖端材料,多用在航天器、精密仪器这类高门槛领域。
倘若真如秦老所言,能让这种材料“记性”大幅提升,那它的战略价值将彻底改写。
“小林,这玩意儿的本事,还不止这一样。”秦老笑着补充。
林霄立刻望向他:“还有别的用处?”
“能让钢材屈服强度翻倍。”秦老眼中精光一闪。
“翻倍?!”林霄瞳孔微缩。
他清楚得很:目前全球最强韧的特种钢,屈服强度顶多在2000兆帕上下。
什么叫屈服强度?简单说——材料扛得住多大压力才开始永久变形。
比如核潜艇耐压壳用的钢材,必须够硬、够韧,才能顶住深海巨压。
眼下最先进的核潜艇,所用钢材屈服强度也就一千多兆帕。
秦老说的是翻倍——若原本是一千兆帕,加了这东西,直接跃升至四千兆帕。
这是什么概念?远超现有技术天花板。
林霄心里清楚:这项成果一旦落地,除非永远雪藏,否则必将在全球掀起滔天巨浪。
他神色肃然,直视秦老:“从今天起,您踏出这个门那一刻,我会安排一支精干小队贴身护卫。另外,你们基地实行全天候、无死角安保。”
秦老略显意外,怔了一下。
司令员却一拍大腿:“林霄这步棋走得比我早,好!就由你来调度人手,护好秦老他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秦老,我马上向上级申请,在你们那一片部署反卫星侦测系统。”
所谓反卫星侦测,本质是干扰、欺骗侦察卫星的识别路径。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安排,我们也不推辞。这样也好,至少基地安全有底了。”秦老点点头。